第838章 高塔试招磨利刃，天行败走破城垣

剑尖触及陈洛身体的前一瞬，陈洛终于动了。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甲胄覆盖。

金刚骨秘藏与不坏皮秘藏同时激活。

他的骨骼如同被锻造过无数次的精钢，皮肉如同被反复淬炼的甲革。

太初之气的开天之力沿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将他的全身化为一尊如同被天地亲手打造过的铁砧。

正是组合技“天帝之躯”。

霍天行的剑尖刺中陈洛胸口时，传来一声如同金属碰撞般的闷响。

那道剑势中蕴含的盘龙剑气如同撞在了一座山壁上，无法穿透分毫。

反而被一股如同开天辟地般的蛮横力道反震回来，沿着剑身传递到霍天行的手掌，让他的虎口微微发麻。

他心中猛地一惊，但这股震惊尚未完全涌起，陈洛的拳头已经如同一头从深渊中探出的巨龙般轰至他的面前。

组合技“大音希声”。

那一拳无声无息，没有破空声，没有拳风呼啸，甚至连空气都没有被搅动。

然而当那道拳势靠近霍天行的面门时，一股如同天雷般的震荡之力猛地在他的神魂中炸开。

如同有一道无形的闪电击穿了他的意识，让他的精神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道短暂的空白。

第二重打击在雷音余波尚未散去时便已接踵而至。

心藏秘藏的君王意志如同一道无形的巨手，按在他的精神之上，将他的战意和杀意压得几乎无法喘息。

而第三重打击才是那道拳势真正的杀伤所在，太初之气的开天之力在拳锋处凝聚成一团如同混沌初开般的力量，正面轰向霍天行的剑身。

霍天行的剑身在那道拳劲的冲击下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

他被迫向后退了两步，脚下在塔顶的木瓦上踩出一道浅浅的凹痕，灰瓦的边缘被他的脚跟碾碎了几片，顺着塔檐滚落下去，在半空中碎成细屑。

他稳住身形后深吸一口气，没有退缩。

他认定陈洛方才那阵爆发不过是回光返照，一个靠神弓和秘法强撑的年轻人，不可能在近身搏杀中撑过太长时间。

《盘龙剑法》第三转龙战于野顺势展开，长剑大开大合地劈斩而下，如同一道龙爪撕裂天际，带着血色的杀气朝陈洛头顶压下。

第四转龙吟虎啸紧随其后，剑出有声，一道如同龙吟般的震荡波从剑身上扩散开来，试图以那道声波震慑陈洛的心神。

然而陈洛的拳势没有丝毫紊乱。

《盘龙剑法》第五转飞龙在天被他以一拳迎上，《至尊拳》双龙取水的擒拿手法随之展开，将霍天行的剑势引偏半寸。

随即以《至尊拳》潜龙出渊的蓄力拳势从下方轰出，逼得霍天行再次后撤。

《盘龙剑法》第六转亢龙有悔时，霍天行全力一击，剑势如同一道有去无回的孤注一掷，迎向陈洛轰来的《至尊拳》见龙在田。

两道力量在塔顶中央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塔顶的瓦片被气浪掀起数片，向塔下飞散。

霍天行再次被震退，虎口渗出一丝血迹。

《盘龙剑法》第七转群龙无首，剑影纷飞如群龙乱舞，试图以速度压制陈洛的防御。

但陈洛的拳影同样密不透风，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剑势的薄弱处，如同敲击在龙身的关节之上，让霍天行每一次发力都不得不中途变招。

《盘龙剑法》第八转神龙摆尾，他以回身反击之势扫向陈洛侧翼。

但陈洛《至尊拳》的神龙摆尾比他更快，那一道诡异的劲力精准地撞在他的剑脊上，将他整个人逼得再次后退数步。

数十招转眼而逝。

霍天行站在塔顶边缘，呼吸已经比方才沉重了许多。

他的右臂微微颤抖，虎口处的血迹沿着剑柄缓缓滴落，在塔顶的木瓦上留下几滴暗色的斑点。

他看向陈洛。

陈洛站在塔顶中央，面色如常，呼吸平稳，甚至身上连一道被剑锋划破的衣袍都没有。

那道身影仿佛一尊被天地锻造过的雕塑，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破绽。

霍天行心中那股窃喜和笃定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脊背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地蔓延开来。

他方才使用了盘龙剑法从第一转到第八转的全部变化，如同一条在山巅盘旋的巨龙使出了浑身解数。

然而那些在寻常对敌中足以让对手败退的剑招，在陈洛面前却如同一块块被拍碎的薄冰般，只能在他锋锐而陌生的拳意中消耗殆尽。

他看得分明。

陈洛施展的的确是《至尊拳》。

他和燕王切磋过多次，对那套拳法的招式变化和发力方式熟稔于心。

可陈洛的《至尊拳》与燕王的截然不同。

燕王的拳意霸道绝伦，如天子临朝、君临天下，以势压人，以力破敌；

而陈洛的拳意却是大巧若拙、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表面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每一拳都蕴含着远超燕王的力道威力和诡异的变化。

更让霍天行心惊的是，陈洛的拳头硬得离谱。

他的剑锋砍在上面如同砍在铁砧上，甚至比铁砧还要坚硬几分。

剑身传来的反震力让他每一剑都像在劈一块正在生长的山体，越砍越觉得自己在徒劳。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打不过陈洛。

即便他将《盘龙剑法》第九转盘龙归一祭出，以九剑合一的力量化作一击，恐怕也无法真正击穿陈洛的防御。

而陈洛至今为止，甚至还没有认真出手。

他一直都是在用防御接招、以反击应对，更像是在拿他当一块试刀的磨刀石。

霍天行的心中浮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屈辱感。

他堂堂北境剑宗宗主，二品宗师，纵横北地数十载，此刻却被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拿来做磨刀石。

而这道磨刀石的作用，也已经被对方用得一清二楚。

他不再犹豫，长剑猛然横斩，《盘龙剑法》第八转神龙摆尾再出。

借力向后拉开距离，身形随即向塔下一跃，在半空中调整方向，如同一道被风卷起的灰影，朝着城外方向急速掠去。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他方才在塔顶那短短数十招交手，已经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一个他不愿承认的事实。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武道，远比他想象中更加深不可测。

远攻有神弓，近战有硬如铁砧的体魄，拳法更是大巧若拙、暗藏玄机，每一拳都像是在精雕细琢地拿他试招。

而他自己却已经将盘龙剑法从第一转到第八转全部施展了一遍，连对方的衣角都没能划破一道。

他此刻只想离开这座高塔，离开那个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与无力的年轻人，以最快的速度遁入城外的荒野中，摆脱追击，重新寻机。

然而他刚刚越过半座城区的屋顶，余光中便看到塔顶那道身影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追击的迹象。

霍天行心中正暗自松了半口气，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短促而锐利的破空声。

那声音如同一根被拉到极致后骤然松开的弦，带着灼热的气流，正以远超他意料的速度逼近他的后背。

陈洛站在塔顶边缘，看着霍天行那道身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城外方向逃逸。

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心中念头飞速转动。

这就想跑？

自己才磨炼了一套拳法，还有剑法、刀法、棍法、枪法……一大堆武学连试都还没来得及试。

方才塔顶那数十招交手，虽然让他对《至尊拳》在实战中的效果有了初步的验证，但那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交手回合，来让那些在脑海中推演过无数次的招式衔接与真意运用，真正融入他的身体记忆之中。

而眼下整个京北城中，能扛得住他全力出手而又不会被他两三招打死的二品宗师，最适合的就是霍天行。

若不能让霍天行这块磨刀石物尽其用，他自己都觉得愧对系统。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右手拿起霸王弓，左手已经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矢。

搭箭、拉弓、瞄准，三道动作在一瞬间完成，流畅得如同一道被反复演练过千百次的仪式。

涌泉秘藏的地气在他的双脚与塔顶之间升起一道温热的气流，沿着双腿向上蔓延至腰背、双臂，在弓身上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弓臂；

百会秘藏的星力从他的头顶垂落，如同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落入他的指尖，在弓弦上安静地绷紧；

太初之气从他指尖涌出，凝聚成一道箭矢的形状，在弓弦上停驻了片刻，如同一颗正在被压缩到极致的星辰。

组合技天地为弓。

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替他将那一箭拉开，连塔顶的空气都在那一瞬间变得沉重了几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所有的流动。

箭矢尚未离弦，那股被锁定的压迫感已经如同一道无形的绳索般缠住了霍天行的身形。

他松开了弓弦。

《射日贯天箭》第二式烈日当空。

箭矢离弦的瞬间，如同一轮骄阳被托举到了暮色的天空之中，光芒刺目而炽烈，带着一种如同正面碾压般不可抗拒的气势，朝着霍天行的背影直射而去。

空气被那道箭矢灼烧出一条细微的焦灼轨迹，如同一道在夜空中短暂绽放的裂缝。

箭矢所过之处，连尘埃都被那股灼热的气流推向两侧，在天空中形成一道短暂可见的波纹。

霍天行在半空中感受到了那股被锁定的压迫感。

他不用回头也能判断出那道箭矢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逼近，而且这一箭的威力比方才塔顶交手中的任何一箭都要更加霸道。

如同一道正在坠落的天火，带着无法闪避的正面碾压之势。

他心中一沉，方才刚松半口气的庆幸瞬间化作一股更深的紧迫感。

他不得不再次回身接招。

《盘龙剑法》第八转神龙摆尾顺势展开，剑身从斜下方划出一道圆弧，如同龙尾横扫，精准地斩向那道箭矢的箭身。

剑锋与箭矢交击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爆鸣，一团光芒在暮色中亮起，将那一小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般明亮。

箭矢被从中截断，前半段继续向前飞了数丈后力竭坠落，后半段碎裂成细碎的光点四散飞溅，在暮色中一闪而没。

但那股撞击的反冲力也让霍天行的身形在半空中出现短暂的停滞。

他原本流畅的逃逸轨迹被打断，不得不向下偏移，脚尖落在顺承门的门楼顶部，踩碎了数片青瓦，在碎石与尘土中短暂地稳住了身形。

他抬头看了一眼塔顶方向，却看到了一道正在急速逼近的身影。

陈洛没有留在那座高塔上。

在射出那一箭的同时，他已经收起霸王弓，身形如同一道被风托起的影子般从塔顶跃出，借助射箭后的余势俯冲而下，朝着霍天行的落点急速接近。

他的轻功《御风而行》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只正在滑翔的鹰隼，越过顺承门外的空地，精准地落在门楼顶部的另一侧。

霍天行的身形在门楼青瓦上微微顿住，看着陈洛那道身影在暮色中稳稳落定，距离他不过数丈之遥。

他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憋屈感。

他堂堂北境剑宗宗主，纵横北地数十载，什么时候被人追成这样过？

一个照面被射，两箭伤了肩膀，三箭逼他变招，近身拼了数十招发现自己根本打不赢，现在连跑都跑得这么狼狈。

而那个追着他跑的年轻人，不过才二十出头。

他心中那些关于陈洛靠外力堆砌、专修弓箭、近身薄弱的猜测，此刻已经被彻底击碎。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让他极为不愿接受的事实。

陈洛不是靠神弓撑起来的花架子，他是真正的二品宗师，而且还是一个在远攻、近战、防御等方面都几乎没有短板的怪物。

这种人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百年甚至千年难遇的天才。

霍天行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头，也没有跟陈洛说任何话。

他的身形再度拔起，从门楼顶部向城墙外侧跃去。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将盘龙真意以最大程度催动，轻功《一步登天》全力展开。

如同一道被拉长的灰影，在暮色中急速掠过城墙垛口，向着城外那片越来越暗的天色中逃逸而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也不能被陈洛缠住。

那个年轻人方才在塔顶那数十招交手，明显还没有用出全力，更像是在拿他试招。

他不打没把握的战，明知道陈洛是个怪物，还是个年轻气盛的，他才不想跟陈洛过多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