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定羊肉

隆庆七年六月初六。

林昭早上推开屋门的时候，院子里己经晒满了太阳。

枣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叫成一片，不知在吵什么。

他伸了个懒腰，去舀水洗脸。

昨晚上睡得不算早，今儿起来倒也不困。

林晖从后头跑出来，头发还翘着，脸上还有枕头印子，“哥，等等我！”

林昭说：“等你啥？洗脸又不排队。”

林晖嘿嘿笑，凑过来一起洗。

王氏从灶房探出头，“洗完了快进来吃饭，粥都凉了。”

爷仨围在桌边吃饭。

林大河咬了口窝头，“昭儿，今儿周掌柜去谈羊肉，你说能谈成啥价？”

林昭喝了口粥，“周掌柜做买卖这么多年，心里有数。那个老张上回给我开价三十一文一斤，周掌柜去谈，说不定能便宜点。”

林大河点点头，“也是，他见的世面比咱多。”

林晖在旁边插嘴，“爹，那羊肉谈下来，咱是不是就能开张了？”

林大河说：“快了快了，你就等着吧。”

吃完饭，兄弟俩出门。

走到巷口，孙富己经等在那儿了，蹲在地上拿根棍子划拉蚂蚁玩。

看见他们，扔了棍子跑过来，“林昭哥林昭哥，我爹说你们那店是不是快开张了？”

林昭说：“快了，今儿周掌柜去定羊肉，定下来就差不多了。”

孙富说：“那我回去跟我爹说，让他准备好去捧场！”

林晖说：“你爹总去聚贤楼捧场，是老主顾了。”

孙富说：“那咋了？我爹乐意！”

三个人往书院走。

路上的人比前两天少了些，卖菜的挑着担子走得急，赶着去占好位置。

到了书院，孙富和林晖往东边去了，林昭往西边去。

大班的学堂里，人己经来了不少。

林昭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书袋放好。

旁边的赵明凑过来，“林昭，你昨儿那文章钱先生夸了，借我瞅瞅呗？”

林昭把文章递给他，“瞅完还我。”

赵明接过去，低头就看。

钱先生踩着点进来的，手里拿着一本书，往桌上一放。

“今儿接着讲《孟子》，上回讲到哪儿了？”

底下有人应声，“讲到‘鱼我所欲也’了。”

钱先生点点头，翻开书，“那就接着讲。”

一堂课下来，林昭听得很认真，笔记记了满满一页。

下了课，赵明把文章还给他，“你这文章写得真好，我啥时候能写成这样？”

林昭说：“多读多写，慢慢就好了。”

赵明叹气，“我读也读了，写也写了，就是写不好。”

林昭说：“那是读得不够多，写得不够多。”

中午在书院吃的饭。

今儿的菜不错，咸菜里还掺了点肉末。

林昭吃着饭，脑子里想着周掌柜这会儿该去找老张了吧。

不知道能谈成啥价。

想着想着，饭就吃完了。

下午接着上课，钱先生继续讲《孟子》。

林昭一边听一边记，把重要的地方都圈了出来。

下了学，他收拾好书袋，去启蒙班接林晖。

启蒙班还没散学，他站在院子里等着。

郑先生在里头讲课，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楚。

过了一会儿，散学了，小娃们一窝蜂跑出来。

林晖跑在最前头，后头跟着孙富。

林晖跑到跟前，“哥，周掌柜把羊肉谈下来没有？”

林昭说：“还不知道，回家问咱爹。”

孙富说：“我跟你们一块儿回去！”

三个人往家走。

路过文庙街的时候，林昭往东头看了一眼。

店门开着，门口停着辆板车，有人在往里搬东西。

林晖说：“哥，那是铜锅不？”

林昭看了看，“应该是，周掌柜说今儿下午送到。”

孙富说：“咱去看看不？”

林昭想了想，“今儿不去了，周掌柜忙着，咱别添乱。明儿再来看。”

回到家，王氏正在院子里收衣裳。

看见他们回来，“回来了？你爹还没回来呢。”

林昭点点头，进屋把书袋放下。

林晖跟进屋，“哥，咱那蘸料啥时候调？”

林昭说：“等爹回来再说。周掌柜说让咱明儿就得拉去店里试火。”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传来板车的咕噜声。

林大河回来了。

林昭出去，林大河正把板车推进后院，脸上带着笑。

林昭说：“爹，周掌柜谈下来了？”

林大河把板车放好，拍了拍身上的灰，“谈下来了！三十文一斤，跟老张谈的。”

林昭说：“三十文？”

林大河点点头，“对，三十文。周掌柜说这价钱在镇上算便宜的了，老张那人实在。”

林昭说行，那就不错了。

林大河又说：“周掌柜还定了价钱，一盘肉二十五文，一斤羊肉切两盘。”

林昭心里算了算，一斤羊肉成本三十文，切两盘卖五十文，刨掉炭火、人工、蘸料、租金，一盘能挣个五文。

一天要是能卖一百盘，就是五六百文的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