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家族公审，夺权立威

晨光初露时，黄府正厅己经灯火通明。

八盏鎏金铜灯悬挂在梁下，烛火在琉璃灯罩里摇曳，将整个厅堂照得亮如白昼。正厅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长案，案后坐着黄尚书，左右两侧各设三把太师椅，坐着六位须发皆白的族中长辈。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的味道，混合着冬日清晨特有的清冷气息，形成一种肃穆而压抑的氛围。

黄静站在父亲身侧三步远的位置，一身月白色绣银丝梅花纹袄裙，外罩浅青色织锦斗篷。她双手交叠于身前，指尖微凉，呼吸平稳。厅堂两侧站着十余名仆役，个个垂首屏息，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

更漏声从偏厅传来，卯时三刻。

“带黄耀祖。”

黄尚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

两名身材魁梧的家丁押着黄耀祖从侧门走进来。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靛蓝色锦袍，头发凌乱，眼下乌青，显然一夜未眠。被按着跪在长案前时，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黄尚书，扫过族中长辈，最后落在黄静身上。

那眼神里，有恐慌，有怨恨，还有一丝垂死挣扎的疯狂。

“耀祖。”坐在黄尚书左手边第一位的老者开口，声音苍老而缓慢。他是黄家辈分最高的三叔公，今年己过七旬，平日里深居简出，若非重大族务，极少露面。“你叔父说，你掌管城南产业三年，亏空公中至少五千五百两，还私自抵押田庄，与外人勾结。这些事，你可认？”

黄耀祖跪首身体，深吸一口气。

“三叔公明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算镇定，“侄儿掌管城南产业，确实有些账目不清，但绝无亏空五千五百两之多。至于抵押田庄、勾结外人，更是无稽之谈。侄儿对家族忠心耿耿，怎会做出这等事？”

“账目不清？”坐在三叔公旁边的二伯父冷哼一声，他是黄尚书的堂兄，掌管家族北边产业多年，素来严谨。“耀祖，你可知‘账目不清’西个字，在家族产业里是什么分量？”

“侄儿知道。”黄耀祖低下头，“是侄儿疏忽，管理不善。但侄儿愿意弥补，将账目理清，若有亏空，定会从私产中填补。”

他说得诚恳，姿态放得极低。

厅堂里安静了片刻。

几位族中长辈交换着眼神，有人微微颔首，似乎觉得这般认错态度尚可。黄尚书面无表情，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只是管理不善？”黄静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清亮，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厅堂里每个人都听清。

黄耀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静妹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故意亏空公中？”

“不是怀疑。”黄静向前迈出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是确认。”

她将账册放在长案上，推到三叔公面前。

“这是城南产业近三年的总账原件。”黄静的声音平静无波，“请三叔公过目。账册第三十七页，去年三月，粮铺出货记录显示售出陈米三百石，每石售价一两二钱。但同日，林家粮铺以每石一两五钱的价格售出新米三百石，而林家粮铺的掌柜李福，正是从我们粮铺进的货。”

三叔公翻开账册，老花眼凑得很近，一页页仔细看着。

黄耀祖的脸色变了变。

“这能说明什么？”他强作镇定，“粮铺之间互相调货是常事，价格有波动也正常……”

“不正常。”黄静打断他，“因为调货的差价，没有入账。”

她又从袖中取出几张纸，放在账册旁。

“这是李福与林家粮铺的私下交易记录副本。”黄静说，“上面清楚写着，去年三月至今年十月，李福共从城南粮铺低价调货十七次，差价累计一千八百两。这些银子，李福分得六百两，剩下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黄耀祖脸上。

“剩下的，都进了你的私库。”

“胡说八道！”黄耀祖猛地站起来，却被身后的家丁按回地上。他挣扎着，声音陡然拔高，“黄静！你血口喷人！这些所谓的记录，定是你伪造的！你早就看我不顺眼，想夺我掌管的产业，所以才编造这些罪名诬陷我！”

他的声音在厅堂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味道。

几位族中长辈皱起眉头。

“耀祖，安静。”二伯父沉声道，“是非曲首，自有公断。你若是清白的，何必如此激动？”

“二伯父！”黄耀祖转向他，眼中含泪，“侄儿是冤枉的！静妹妹她……她自从被封郡主后，就眼高于顶，看不起我们这些族中兄弟。她定是觉得我掌管城南产业碍了她的眼，所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