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将计就计，以正视听

黄静回到书房，没有点灯。暮色从窗外渗进来，房间里的陈设逐渐模糊成深灰色的轮廓。她走到书案前坐下，手指抚过冰冷的紫檀木桌面。远处传来晚钟声，悠长而沉重，在暮色中回荡。炭盆里的火己经熄灭，余温正在迅速消散。她从怀中取出乌木令牌，在昏暗的光线中凝视着那个“义”字。流言如网，正在收紧。但网再密，也有破绽。她需要找到那个破绽，然后——撕开它。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消失，房间彻底陷入黑暗。只有她手中的令牌，在绝对的黑暗里，仿佛隐隐泛着微光。

她将令牌重新收好，站起身。

黑暗中，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书案、书架、屏风，都成了模糊的影子。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冬夜的寒风呼啸而入，吹散了书房里最后一点暖意，也吹散了心头那层压抑的薄雾。

反击，必须反击。

但不是硬碰硬。

流言之所以可怕，在于它无形无质，难以捉摸。你越是辩解，越是显得心虚。你越是愤怒，越是显得恼羞成怒。最好的办法，不是去追着流言解释，而是用事实说话。

用堂堂正正的事实，让流言不攻自破。

黄静站在窗前，任由寒风吹拂脸颊。冰冷的感觉让她更加清醒。脑海中，一个计划逐渐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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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清晨。

安宁女子学堂。

这座位于城东清静巷弄的院落，原本是一处闲置的官宅。黄静用郡主府的积蓄租下后，请工匠重新修缮。如今，三进的院落焕然一新。

黄静站在学堂正门前。

晨光熹微，照在朱红色的大门上。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黑底金字，上书“安宁女子学堂”六个大字。字迹端庄秀丽，是她亲自题写。门前两棵老槐树虽己落叶，但枝干虬劲，在晨光中投下疏朗的影子。

春桃站在她身侧，手里捧着一叠名帖。

“小姐，都按您的吩咐送出去了。”春桃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英国公夫人、镇北侯夫人、礼部侍郎夫人、太常寺少卿夫人，还有几位诰命，都回帖说今日会来。”

黄静点点头。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绣银丝梅花纹的袄裙，外罩月白色狐裘披风。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插了一支白玉步摇。妆容清淡，却恰到好处地衬托出端庄气质。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她不是流言中那个“与江湖草莽来往过密”的轻浮女子，而是堂堂正正的郡主，是在为朝廷、为百姓做实事的贵女。

“里面都准备好了？”她问。

“都准备好了。”春桃连忙道，“女夫子们一早就在各间教室候着，教材、教具都摆放整齐。茶水点心也备好了，用的是上好的君山银针和御膳房方子的糕点。”

黄静迈步走进学堂。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打扫得一尘不染。两侧厢房改造成了教室，窗明几净。透过敞开的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书案，每张书案上都摆放着笔墨纸砚。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和木料新漆的味道，混合着院子里几株腊梅的清冽香气。

她走进第一间教室。

教室宽敞明亮，墙上挂着孔子画像和《女诫》节选。书案排列成三排，每排六张。讲台上放着算盘、尺规、药草标本等教具。一位三十余岁的妇人站在讲台旁，见黄静进来，连忙行礼。

“民妇周氏，见过郡主。”

周氏原是城中一位秀才的遗孀，丈夫早逝，她靠做女红和教邻家孩童识字为生。黄静听闻她品行端正、学识不错，便聘她为识字课的夫子。

“周夫子不必多礼。”黄静温声道，“今日来的都是贵客，你只管按平日教学的样子展示即可。”

“民妇明白。”周氏点头，神色虽有些紧张，但眼神坚定。

黄静又去了其他几间教室。

女红课的教室，墙上挂着各式绣品样本，从简单的花草到复杂的山水人物，层次分明。教女红的是一位五十余岁的节妇，姓王，原是宫中绣坊的绣娘，手艺精湛。医药常识课的教室，则摆放着各种常见药材的标本，还有人体经络图。教这门课的是一位民间女医，姓李，医术虽不算顶尖，但经验丰富，尤其擅长妇科和儿科。

黄静一一检查过，心中稍定。

这些女夫子，都是她精心挑选的。身家清白，有真才实学，更重要的是，她们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差事，愿意用心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