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各自动员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

罗元亨推开房门，看见月婵靠在桂花树下，己经睡着了。她守了整整一夜，身上落满了桂花。

“月婵。”

月婵惊醒，连忙站起来。

“少爷！”

罗元亨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去睡吧。今天不用伺候了。”

月婵点点头，揉着眼睛走了。

罗元亨深吸一口气，往罗信的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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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信正在用早饭，看见罗元亨进来，放下筷子。

“元亨？这么早？”

罗元亨在他对面坐下，把那厚厚一摞纸放在桌上。

“信叔，这是我昨晚写的。您看看。”

罗信拿起那些纸，一张一张翻看。

船厂方案。学堂方案。兵工厂方案。简体字课本。标准化。流水线。股份激励。

他看得很慢，每一张都反复看几遍。

罗元亨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等着。

过了很久，罗信放下最后一张纸，抬起头。

“元亨，这些……都是你昨晚写的？”

罗元亨点点头。

罗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小子，脑子是怎么长的？”

他指着那摞纸。

“船厂给股份，让工匠把船厂当成自己的。学堂教新学，用简体字。兵工厂标准化，流水线。这些东西，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想过。”

罗元亨道：“信叔，您觉得可行吗？”

罗信想了想。

“船厂给股份，这个主意好。那些老师傅，干了一辈子，也就挣个辛苦钱。现在给他们股份，他们就有盼头了。干五年分一股，干十年分三股，谁不拼命干？”

他顿了顿。

“不过，这个股份怎么分，得想仔细。不能乱分，也不能分得太少。”

罗元亨点点头。

“您说得对。具体怎么分，咱们再商量。”

罗信又道：“学堂那边，简体字是个好东西。那些孩子，认字本来就难，繁体字笔画多，更难。简体字少几笔，好学多了。”

他看着罗元亨。

“这些字，是你自己编的？”

罗元亨沉默片刻。

“是。”

罗信没有追问。

“兵工厂标准化，流水线，这个我懂。以前作坊里，各干各的，做出来的东西尺寸不一样，坏了没法换。现在统一尺寸，能互换，好！”

他顿了顿。

“不过，要统一尺寸，就得有统一的尺子、秤。这个得先定下来。”

罗元亨道：“我己经写好了。一尺十寸，一寸十分。一斤十六两。就按这个来。”

罗信点点头。

“好。那就按这个来。”

他站起身。

“元亨，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我支持。今天就开始办。”

罗元亨也站起身，朝他深深抱拳。

“多谢信叔。”

罗信摆摆手。

“谢什么。这是坤甸的事，也是咱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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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东万律。

陈永华站在议事厅里，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坤甸周边地形图。

宋永福站在他身边，脸色有些凝重。

“总长，物资征调令己经发出去了。各乡各镇，按人头摊派。粮食、布匹、药材、民夫，都要交。”

陈永华点点头。

“征了多少？”

宋永福道：“粮食己经收了八万石，民夫征了一万二千人。还在继续。”

陈永华眉头一皱。

“才八万石？够一万人吃多久？”

宋永福沉默片刻。

“总长，百姓……交不出了。”

陈永华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

宋永福道：“下面的乡镇报上来，有些地方己经抢光了。百姓家里就剩口粮，再征就要饿死人了。那些土著更惨，他们本来就没多少存粮，征了几次，己经有人在逃了。”

陈永华冷笑一声。

“逃？逃到哪儿去？”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

“告诉他们，这是打仗。打赢了，什么都有。打输了，什么都没了。让他们自己掂量。”

宋永福低下头。

“是。”

陈永华又道：“三发苏丹那边呢？人到了吗？”

宋永福道：“到了。一千骑兵，说是帮忙牵制青石岭。”

陈永华点点头。

“好。让他们去。等我们打下坤甸，分他们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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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发苏丹的骑兵开进东万律时，百姓们纷纷躲避。

那些骑兵骑着高头大马，腰间挎着弯刀，眼神凶狠。他们看见路边的摊贩，随手抢几个水果；看见年轻的女人，吹几声口哨。

一个卖菜的老头躲闪不及，被马蹄带倒，菜篮子滚了一地。那骑兵回头看了一眼，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老头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旁边的百姓连忙扶起他。

“快走，别惹他们。”

“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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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东万律不远的几个土著村落，己经空了。

那些木头搭的房子，门窗大开，里面空空荡荡。灶台还是温的，锅里还剩半锅野菜糊糊。人却不见了。

一个老人蹲在村口，看着空荡荡的村子，老泪纵横。

“走了，都走了。儿子、儿媳、孙子，都逃了。”

旁边的乡吏叹了口气。

“逃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