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围城攻心

太平城，宋永福大营。宋永福坐在帅帐里，面前摊着地图，脸色阴沉。粮草己经断了三天了，士兵们饿着肚子，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副官跑进来，脸色惨白。“将军，坤甸的兵来了。王贵带着两千人，把太平城围了。”宋永福猛地站起来。“围了？西面都围了？”副官道：“西面都围了。城北、城南、城东、城西，全是坤甸的兵。他们还把城外的水源也断了。”

宋永福跌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围而不攻，断粮断水，这是要困死他。“将军，咱们怎么办？”副官问道。宋永福咬着牙。“守。守住城池。等总长的援军。”副官低声道：“将军，粮草只够两天了。士兵们己经开始宰杀战马了。”宋永福沉默了很久。“传令下去，省着吃。每人每天只发半碗粥。再派人出城，往东万律送信，让总长尽快送粮草来。”副官抱拳。“是。”

然而，宋永福的粮食分配，却并非一视同仁。前营和后营，主要由陈永华的天地会成员组成，是宋永福最信任的嫡系。这两营的士兵，每人每天能领到一碗粥，虽然稀薄，但好歹能吊着命。左营和右营，就没这么幸运了。左营的士兵大多来自戴燕，是吴德奎的人。当初陈永华组建常备军从各地抽调人手吴德奎不想与陈永华为敌只能派人前来，不过是应付差事，并没有真心实意地替陈永华卖命。宋永福心里清楚，所以分粮时，左营每人每天只有半碗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右营的处境更糟。右营统领江永志是江戊伯的侄子，万那阳矿区的护矿队出身。江戊伯被陈永华赶下台，江永志虽然勉强保住了护矿队长的职位，但心里一首憋着气。宋永福对他不信任，右营的粮食配给也是最差的，每人每天只有半碗粥，而且常常是最晚发放，有时候甚至被克扣。

消息传到左营，左营统领赵虎坐在营帐里，面前摆着半碗稀粥，脸色阴沉。副官走进来，低声道：“统领，前营和后营那边，每人每天一碗粥。咱们只有半碗。兄弟们己经开始有怨言了。”赵虎端起碗，一口气喝干，把碗摔在地上。“宋永福！老子替你卖命，你就这么对老子？”他站起身，在营帐里来回踱步。“传令下去，让兄弟们省着点力气。别跟坤甸的兵硬拼。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副官点头。“是。”

右营那边，江永志坐在营帐里，面前摆着半碗稀粥，己经凉透了。他没有喝，只是盯着那碗粥发呆。副官走进来，低声道：“统领，前营和后营那边，每人每天一碗粥。咱们只有半碗。而且，今天的粥到现在还没发下来。”

江永志冷笑一声。“宋永福，你欺人太甚。”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城墙。“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别闹事。但要记住，宋永福不仁，别怪我们不义。”副官点头。“是。”

前营统领刘成坐在自己的营帐里，面前摆着一碗粥，喝得心安理得。副官走进来，低声道：“统领，左营和右营那边，每人只有半碗粥。兄弟们己经在议论了。”刘成摆摆手。“议论什么？左营是戴燕的人，右营是万那阳的人，不是咱们天地会的兄弟。将军信任咱们，咱们就得替将军卖命。”副官点头。“是。”

后营统领周德安坐在自己的营帐里，面前摊着粮草账册。他在算账——前营和后营每天消耗多少，左营和右营每天消耗多少。算来算去，左营和右营的配给只有前营的一半。他合上账册，沉默不语。副官走进来，低声道：“统领，左营和右营那边，己经开始不满了。”周德安叹了口气。“不满也没办法。粮草就这么多了，只能先紧着自己人。”副官点头。“是。”

城内，百姓们也在挨饿。商铺关了门，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几个面黄肌瘦的行人匆匆走过。几个老人蹲在墙角，望着天空发呆。一个年轻人走过来，低声道：“大伯，听说坤甸那边在发粮。只要投降，就给饭吃。”老人叹了口气。“投降？那是叛徒。”年轻人道：“叛徒也比饿死强。”老人沉默了。

入夜，太平城西面被围，城外坤甸军的营帐灯火通明。城墙上，守军士兵们饿着肚子，抱着枪，望着远处的灯火发呆。左营的一个年轻士兵低声道：“哥，你饿不饿？”旁边的老兵点点头。“饿。”年轻士兵道：“前营和后营那边，每人一碗粥。咱们只有半碗。凭什么？”老兵沉默了片刻。“凭他们是天地会的，咱们不是。”年轻士兵咬着牙。“那咱们还替他们卖命？”老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