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明争暗斗

坤甸总厅书房内，烛火通明。罗元亨站在地图前，手指在班贾儿南部山区的区域轻轻叩击。林文翰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总长，阿旺将军传来消息，荷兰勘探队己经在班贾儿南部山区找到了煤矿露头，规模不小。他们试图用快船将样品送出，被我们的巡逻舰截住了。现在荷兰人困在山里，进退两难。”

罗元亨转过身，目光锐利。“荷兰勘探队有多少人？在什么位置？”

林文翰道：“据阿旺的探报，一共有十二个人，包括地质专家、测绘员、助手和护卫。他们驻扎在巴尤港内陆约一百里处的一个河谷里，距离海岸约三天路程。荷兰人没有料到我们会封锁港口，随身携带的补给只够一个月。现在己经过了半个月，他们的粮食应该不多了。”

罗元亨沉吟片刻。“林先生，我们不能让他们饿死在山里，那会惹出外交麻烦。但也不能让他们带着消息离开。我要见他们。”

林文翰愣住了。“总长，您要亲自去见他们？”

罗元亨摇头。“不，让他们来坤甸见我。你让阿旺派一队人进山，找到荷兰勘探队，以‘保护’的名义把他们带到巴尤港，然后乘船送回坤甸。对外就说，兰芳海军在巡逻时发现了一支迷路的探险队，出于人道主义和国际友谊，给予救助。他们被安全送回兰芳休整。至于他们愿不愿意说实话，就看我们的本事了。”

林文翰想了想。“总长，这个法子好。但荷兰人不会轻易交出情报。我们用什么办法让他们开口？”

罗元亨笑了。“林先生，荷兰人现在最缺的是补给，最怕的是被困在山里出不来。我们给他们提供粮食、药品，让他们吃饱喝足，再给他们一个选择——合作，就有机会继续勘探；不合作，就送他们回巴达维亚，但所有的样品和记录都要留下。他们自己做决定。”

林文翰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数日后，巴尤港。阿旺收到罗元亨的指令，立即派出一支由三十名水兵组成的小队，由副官带队，携带粮食和药品，进山寻找荷兰勘探队。他们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走了两天一夜，终于在一处河谷里找到了荷兰人的营地。

荷兰勘探队队长范·德·海登正坐在帐篷里发愁。粮食快吃完了，药品也没了，派出去的快船被兰芳军舰截住，他们被困在山里，消息送不出去，补给也进不来。他正在犹豫是否要派人步行到巴尤港冒险，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谁？”他警惕地站起来，手按在腰间的枪上。

“别紧张，我们是兰芳海军。”副官用英语说道，“我们奉总长之命，前来救助贵队。请跟我们走吧。”

范·德·海登愣住了。“救助？你们想干什么？”

副官笑道：“我们总长想见你们。你们的补给快用完了吧？山里条件不好，跟我们回坤甸，有吃有喝，有干净床铺。我们总长是个好客的人，不会为难你们的。”

范·德·海登犹豫了片刻，看着手下那些疲惫、饥饿的面孔，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们跟你走。”

五天后，坤甸码头。

一艘军舰缓缓靠岸。范·德·海登带着他的勘探队走下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城市。码头上人来人往，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远处的学堂、医馆、兵工厂正在建设中。他没想到，南洋还有这么一个井井有条的地方。

一名翻译迎上来。“范·德·海登先生，总长在总厅等您。请跟我来。”

范·德·海登整理了一下衣服，带着两个助手，跟着翻译穿过街道，走进总厅。议事厅里，罗元亨坐在主位上，旁边站着林文翰和几个官员。他站起来，朝范·德·海登抱拳，用客套话表示欢迎。

“范·德·海登先生，一路辛苦。请坐。”

范·德·海登用英语问道：“罗总长，你请我们来，不是单纯做客吧？”

罗元亨也不绕弯子。“范·德·海登先生，你们在班贾儿南部山区找什么，我很清楚。煤矿。我们的巡逻舰截获了你们的样品，也截住了你们的报信船。现在，你们的消息没有送出去，巴达维亚还不知道你们找到了煤。”

范·德·海登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罗元亨笑了。“南洋这片海，我说了算的事不多，但巴尤港附近的事，是兰芳的保护范围。你们的勘探队在我的势力范围内活动，我总得知道你们在干什么。现在，我想跟您谈谈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