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账册

“什么条件?”

“你要答应我,拿到那套东西之后,你要替朝廷做事,”顾延之说,“你要打金人,要把金人赶出山东,要让山东重新回到朝廷手里,你做到了,那套东西就是你的,你做不到,你就把那套东西还给我,让我带回南边去,交给朝廷。”

赵寻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东西,是读书人特有的那种认真,认真到宁可死也要把事情做对的那种认真。

“好,”赵寻说,“我答应你。”

“你答应了?”顾延之睁开眼睛,看着他,“你就这么答应了?你不怕我骗你?”

“你不会骗我,”赵寻说,“你是读书人,读书人说话算话。”

顾延之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黑暗里闪了很久,然后他说:“那套账册和底图,现在在完颜拔离速手里,账册上的数字都是暗码,解码的方法在我脑子里,我可以把解码的方法告诉你,但你要先把账册拿回来,拿回来了,我再教你怎么解码。”

“账册在哪里?”

“在柳家庄,”顾延之说,“完颜拔离速把账册藏在柳家庄的正房里,正房的地板下面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铁箱子,铁箱子里就是那套账册和底图。”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完颜拔离速审我的时候,当着我的面把账册拿出来看,看完了又放回去,我看见他放回去的地方了,就在正房的地板下面。”

赵寻把这个信息记下来,说:“柳家庄昨晚被烧了,正房还在吗?”

“应该还在,”顾延之说,“柳家庄的正房是砖房,不是木房,火烧不透,最多烧掉房顶,地板下面的暗格应该还在。”

“那我再去一趟,”赵寻说,“把那套东西拿回来。”

“你要小心,”顾延之说,“完颜拔离速知道你昨晚去劫了狱,一定会在柳家庄布防,你再去,可能会遇到埋伏。”

“我知道,”赵寻说,“但那套东西必须拿回来,不拿回来,你说的那些都是空的。”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顾延之在背后叫住他。

“赵头领,”顾延之说,“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这条命,我会还给你的。”

赵寻没有回头,只是说:“你好好养着,养好了,再还。”

然后他推开门,出去。

......

当天晚上,赵寻又去了一趟柳家庄。

这次他只带了五个人,都是洲上水性最好、身手最快的,他们不走陆路,走水路,从泊子里划船过去,划到柳家庄后面的那片树林边上,上岸,往庄子摸过去。

庄子己经烧得差不多了,东墙西墙都塌了,只剩下一堆黑乎乎的废墟,正房还在,但房顶己经烧没了,只剩下西面墙和一地的瓦砾。

他们摸进正房,正房里很黑,只有月光从塌掉的房顶透进来,把地上的瓦砾照得白晃晃的。

“在哪里?”杨进问。

“地板下面,”赵寻说,“找找看,应该有一块地板是活的。”

他们在正房里找了一圈,最后在正房中间的地方,找到了一块松动的地板,地板下面是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铁箱子,铁箱子上了锁,锁是铜的,很结实。

杨进抡起斧头,对着锁砸下去,砸了两下,锁断了,箱子打开了,箱子里是一堆发黄的纸,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数字旁边还有一些图,图是手绘的,画的是山东各地的地形和城池分布。

“就是这个,”赵寻说,“拿走。”

杨进把铁箱子抱起来,几个人往外撤,撤到后门的时候,后门外面忽然亮起了火把,火把后面站着一排金兵,金兵手里拿着弓箭,弓己经拉开了,箭对准了他们。

“别动,”一个声音从火把后面传来,是女真话,赵寻听得懂,那个声音说的是,“动一下,就射死你们。”

赵寻停住脚步,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金兵从火把后面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个人穿着铁甲,腰间挂着一把长刀,脸上有一道很深的疤,从额头一首延伸到下巴,在火光里看起来格外狰狞。

“完颜拔离速,”赵寻说。

“你认识我?”那个人用女真话说。

“听说过,”赵寻用女真话回答。

完颜拔离速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说:“你就是那个从我手里劫走顾延之的人?”

“是我。”

“胆子不小,”完颜拔离速说,“我在这里等你一天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拿这个东西。”

他指了指杨进怀里的铁箱子。

“你想要这个东西?”赵寻问。

“这是我的东西,”完颜拔离速说,“你拿走了,当然要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