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义丰商行，暗藏玄机

黄静推开客栈窗户，晨光从东方透进来，在江宁府的屋顶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码头的喧嚣己经开始，船只的汽笛声、脚夫的号子声，混杂着河风的凉意飘进房间。她看着那些挂着“义”字旗的船只，在晨光里进出码头，畅通无阻。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响声。空气里有晨露的清新气息，有河水的腥味，有远处早市传来的、隐约的叫卖声。义丰号，七爷。这两个词在她脑海里盘旋，像某种未解的谜题。她转身，看向桌上的笔墨。该写封信了。给叶清风的信。

信纸铺开，墨在砚台里研磨。墨香混着晨风里的凉意，钻进鼻腔。黄静提笔，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关于昨夜码头听到的传闻，关于漕运账册的出入，关于那些挂着“义”字旗的船只。信的最后，她写道：“查义丰号，查七爷。要快，要隐秘。”

墨迹在纸上慢慢干透，像某种凝固的黑色血液。

柳若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早膳——一碗白粥，两碟小菜，还有几个热腾腾的包子。粥的米香混着包子的面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小姐，先用膳吧。”

黄静点点头，将信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口。火漆在烛火上烤软，滴在封口处，她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印，轻轻按下去。印章的纹路在火漆上留下清晰的痕迹——一朵三瓣花。

“派人送出去。”她将信递给柳若冰，“走清风阁的渠道，越快越好。”

“是。”

柳若冰接过信，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黄静端起粥碗，粥还烫，热气扑在脸上。她慢慢喝着，目光却落在窗外。码头上，那些“义”字旗的船只正在装货，麻袋一袋袋扛上船，脚夫的号子声此起彼伏。阳光照在船帆上，帆布泛着发白的颜色。空气里有河水的腥味，有码头扬起的尘土气息，有远处传来的、隐约的鱼市腥气。

她放下粥碗。

包子还冒着热气，但她己经没了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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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在当天下午就开始了。

黄静带来的西名侍卫，都是黄府精心挑选的好手，擅长追踪、潜伏、打探消息。叶清风留在江宁的清风阁探子也来了两个——一个叫阿七，三十岁上下，皮肤黝黑，眼神锐利，说话带着北方口音；另一个叫小九，二十出头，瘦小精悍，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六个人聚在客栈后院的柴房里。

柴房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空气里有干柴的霉味，有稻草的腐朽气息，有老鼠在角落里窸窣爬过的声音。黄静站在柴堆旁，柳若冰守在门口。

“义丰号。”黄静开口，声音在柴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要知道三件事：第一，这家商行的背景，控制了多少漕船，和官府的关系有多深。第二，东家‘七爷’是谁，住在哪里，平时和什么人来往。第三，他们的船队除了运粮，还运过什么特殊货物，运到哪里，接货的是谁。”

阿七点点头：“明白。”

小九补充道：“小姐，这种商行背景复杂，查起来可能需要时间。而且，如果真像传闻说的那样，连知府都得让三分，那他们的耳目肯定不少。我们得小心。”

“我知道。”黄静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阿七，“这里面是五十两银子，用作打点。不够再找我拿。记住，不要暴露身份，不要打草惊蛇。”

布袋沉甸甸的，银子在袋子里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阿七接过布袋，掂了掂：“小姐放心，清风阁做事，向来稳妥。”

“去吧。”黄静摆摆手，“三天，我要初步的消息。”

六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柴房，像水滴融入河流，消失在江宁府的大街小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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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消息零零碎碎地传回来。

阿七扮作北方来的药材商人，在码头附近的茶馆里喝茶。茶馆里人声嘈杂，茶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空气里有劣质茶叶的涩味，有汗臭味，有瓜子壳被踩碎的脆响。

他坐在角落里，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慢慢喝着，耳朵却竖得像兔子。

“……义丰号？那可是江宁府数一数二的大商行！”隔壁桌一个老船工唾沫横飞地说，“光漕船就有三十多艘，占了江宁段近三成的运力！你说厉害不厉害？”

“三成？”另一个声音惊讶道，“那得赚多少钱啊！”

“赚钱？何止是赚钱！”老船工压低声音，“听说他们东家手眼通天，连漕运司的官员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去年漕运司要加收‘护航费’，别的商行都乖乖交了，就义丰号一分没给。你猜怎么着？没过几天，那条规定就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