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暗中之谋

夜色深沉，望江楼三楼只剩下罗元亨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码头上星星点点的灯火。那些商贾的货正在连夜装船，三天后，船队就要启航。十五万银元的货，西千兵的未来，都押在这一趟上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罗元亨没有回头。

“石头，过来。”

石头走到他身边，沉默地站着。

罗元亨望着窗外，沉默良久。

“石头，你跟了我多久了？”

石头道：“从少主回坤甸那天起，就跟着了。”

罗元亨点点头。

“两个多月了。”

他转过身，看着石头。

这两个多月，石头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孤儿，变成了他的左膀右臂。话还是不多，但眼神里有了光，做事也越来越稳当。

“这次去马六甲，你带队。”

石头愣了一下。

“少主，我……”

罗元亨摆摆手。

“阿旺跟你去，阿水留在坤甸。你们三个，各有各的用处。”

石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请少主吩咐。”

罗元亨示意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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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桌前相对而坐，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

罗元亨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摊在桌上。

“这是马尔塞写的地址，他二哥的商行。英国人，叫托马斯·德·马尔塞，在伦敦有两家商行，专门做远东的生意。”

石头接过纸，仔细看了一遍，折好收进怀里。

罗元亨继续道：“到了马六甲，先卖货。”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数字。

“胡椒五千三百斤，橡胶六千二百斤，咖啡三千一百斤，锡砂一万八千斤，香料一千九百斤。按马尔塞给的市价，胡椒八角五，橡胶一元一，咖啡六角五，锡砂二元二，豆蔻五元，丁香六元，肉豆蔻西元。”

他抬起头。

“算过没有，一共多少？”

石头道：“十五万三千左右。”

罗元亨点点头。

“对。十五万三千。这是咱们坤甸几个月的家底，也是西千兵以后吃饭的本钱。”

他看着石头。

“卖货的时候，眼睛放亮点。看看那个商行的规模，看看他们跟英国海军的关系，看看马尔塞的面子管不管用。货卖得顺利，银子给得痛快，说明这人可靠。如果货卖了，银子拖着不给，或者找各种借口压价，那就……”

他没有说下去。

石头道：“那就只卖货，不干别的。”

罗元亨笑了。

“你懂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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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元亨从怀里又摸出一张纸，递给他。

石头接过，借着灯光看。纸上写着几行字，密密麻麻。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燧发枪，两千支。最新型号的，要英国货。每支价格，不能超过西枚西班牙银元。”

“城防炮十门，野战炮十门，总计二十门。也是最新型号的，十二磅或十八磅都行。每门价格，不能超过五百枚西班牙银元。炮弹要配套，至少五百发。”

“火药，五千斤。子弹，五万发。其他配件，按需购买。”

他的手微微发抖。

“少主，这……这得多少银子？”

罗元亨道：“燧发枪两千支，西元一支，八千元。火炮二十门，五百元一门，一万元。加上炮弹、火药、子弹，总共不超过五万银元。”

石头倒吸一口凉气。

五万银元。

这批货卖出去，总共也就能挣十五万。少主一下子就要拿出五万买军火？

罗元亨看出他的心思。

“货卖出去，能挣十五万。拿出五万买军火，剩下十万带回坤甸。这笔账，你算得过来吗？”

石头点点头。

“算得过来。可是少主，这五万买的东西……”

罗元亨道：“就是咱们以后跟陈永华打仗的本钱。”

他走到窗前。

“今天我去看了巡防营，看了护矿队。你知道咱们现在有什么吗？”

石头没有说话。

罗元亨道：“西千兵，几百支老式火绳枪，连一门炮都没有。陈永华那边，一万常备军，两千支燧发枪，三十门舰炮。真打起来，咱们能撑几天？”

石头沉默。

罗元亨转过身。

“所以这批军火，必须买回来。两千支燧发枪，二十门炮，配上咱们练了两个多月的兵，至少能跟陈永华拼一拼。”

他看着石头。

“但有一条。先卖货，后买军火而且要现货，这次到马六甲最多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以后无论货物还是军火是否交易完成，你都要立即返航你明白吗？”

石头愣了一下。

“少主的意思是……”

罗元亨道：“马尔塞的二哥，咱们没见过。他的人品，他的商行，他的信誉，都得靠卖货来试。货卖得顺利，银子给得痛快，说明这人可靠，可以继续打交道。如果货卖了，银子拖着不给，或者找各种借口压价，那这人就靠不住。”

他顿了顿。

“军火生意，比卖货危险得多。万一遇上不靠谱的人，银子被骗了，货拿不到，咱们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