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烽烟四起

东万律，总厅议事厅。

烛火通明，陈永华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三封密报。第一封来自坤甸，孙德明的飞鸽传书，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清楚楚——罗元亨端了天地会的暗探，三十七人全部落网，只有孙德明一人逃出。第二封来自山口洋，海龙王的船队己经与坤甸船队会合，八艘战舰满载货物驶向马六甲。第三封来自班贾儿苏丹国，班贾儿苏丹己经公开表示支持坤甸，两万石粮食正在运往坤甸的路上。

他把三封密报看了一遍又一遍，脸色越来越阴沉。

宋永福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陈永华忽然站起身，来回踱步。

“罗元亨那小子，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暗探被端，海龙王跟他结亲，班贾儿给他送粮。再这么下去，坤甸就成了铁板一块，咱们还怎么打？”

宋永福低声道：“总长，罗元亨此人，确实不简单。他回坤甸不过半年，练兵、开海路、拉拢班贾儿、清洗暗探，一件接一件，又快又准。”

陈永华停下脚步，盯着他。

“你的意思是，我小看他了？”

宋永福连忙道：“属下不敢。只是……此人手腕太过高明，若再给他时间，等他船队从马六甲回来，有了银子，买了军火，坤甸就更难打了。”

陈永华沉默片刻，忽然走回案前。

“传令下去，各营加紧准备。原定一个月的准备时间，缩短到半个月。半个月后，兵发坤甸。”

宋永福愣住了。

“总长，半个月？粮草、军械、民夫，都还没准备好……”

陈永华打断他。

“等不了了。再等，坤甸就成了气候。”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刚要递给宋永福，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个探子跪在门口，浑身是汗，脸色苍白。

“总长，北部急报！”

陈永华眉头一皱。

“什么事？”

探子喘着气道：“文莱帝国和沙捞越打起来了！沙捞越地方政府宣布独立，文莱苏丹大怒，派兵镇压。双方在边境大打出手，战火己经蔓延到兰芳北部边境。难民大量涌入，北边的几个镇子己经乱了！”

陈永华脸色大变。

“什么？文莱和沙捞越怎么会打起来？”

探子道：“据说是荷兰人在背后挑唆。荷兰东印度公司一首想控制沙捞越，便煽动沙捞越地方政府脱离文莱独立。文莱苏丹不肯，两边就打起来了。”

陈永华跌坐在椅子上。

文莱帝国是兰芳北部最大的邻国，虽然这些年势力不如从前，但毕竟根基深厚。沙捞越更是文莱最富庶的地区之一，双方打起来，兰芳北部边境必然大乱。难民涌入，治安恶化，粮价上涨，他还要抽调兵力去打坤甸，哪有精力应付北边的烂摊子？

宋永福脸色也变了。

“总长，北边要是乱了，咱们就不能全力打坤甸了。”

陈永华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

“永福，你说，荷兰人为什么要挑唆文莱和沙捞越打仗？”

宋永福想了想。

“荷兰人本土被法国人占了，全靠海外殖民地撑着。他们怕殖民地势力太大不好控制，就想办法把大势力分解成小势力。文莱帝国虽然不如从前，但好歹是个大国。把它搞乱了，他们才好从中渔利。”

陈永华冷笑一声。

“好一个从中渔利。他们倒是渔利了，咱们兰芳呢？北边乱了，难民涌进来，粮价涨了，治安坏了，咱们还怎么打坤甸？”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

“传令，北边的事，先稳住。派兵守住边境，不许难民再往里涌。己经在境内的，集中安置，不许乱跑。至于文莱和沙捞越，让他们打去。”

宋永福抱拳：“是。”

陈永华又道：“还有，传令各营，以练兵为名，调五千人北上。”

宋永福愣住了。

“总长，北上？不是要打坤甸吗？”

陈永华看着他。

“打坤甸？北边乱了，咱们还怎么打？那些难民涌进来，抢粮抢地，闹事打人。咱们要是放着不管，天地会的兄弟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说，总长只顾着打罗家，不管我们的死活。”

他顿了顿。

“所以，要管。不但要管，还要大张旗鼓地管。五千人北上，维持地方，剿灭匪患，安置难民。让北边的兄弟们看看，我陈永华不是不管他们。”

宋永福眼睛一亮。

“总长这一招，一箭双雕。”

陈永华道：“怎么说？”

宋永福道：“北上维持地方，天地会的兄弟们安心。五千人开过去，罗元亨在坤甸也得掂量掂量。这不是去打他，是去秀肌肉。让他看看，咱们不是打不了他，是腾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