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聚才引智

坤甸码头上，晨雾未散，罗元亨己经站在栈桥上等了半个时辰。林文翰站在他身边，手中拿着一份名单，上面写着几个即将抵达的名字。船帆在海平面上渐渐升起，一艘挂着兰芳旗帜的商船缓缓靠岸。

“总长，他们来了。”林文翰道。罗元亨点头。“走，去接他们。”

船板搭好，几个人从船上走下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半旧的洋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眉目清朗，举止儒雅——陈文藻，伦敦大学学院法学毕业。“总长。”他朝罗元亨深深作揖。罗元亨扶起他。“陈先生，一路辛苦。兰芳的法律，就靠你了。”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李士林，巴黎综合理工学院机械工程毕业。他没有过多的客套，只是抱拳道：“总长，我在法国学的就是机械。兰芳要办工厂，需要我做什么？”罗元亨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兄，你先去工部报到。兵工厂、船厂，你随便挑。过几天，我带你去看英国人的设备。”

第三个是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提着一只药箱——周明德，荷兰莱顿大学医学毕业，师从欧洲知名的热带病专家。“总长，我在莱顿学了三年热带病。南洋疟疾横行，我想先从防疫做起。”罗元亨点头。“周兄，王爷爷年纪大了，医馆需要年轻人。你先去卫生部报到，跟王爷爷学学南洋的草药，也把你的西洋医术带进来。”

第西个是个晒得黝黑的汉子，裤腿上还粘着泥土——张子谦，神圣罗马帝国哥廷根大学农业毕业。“总长，我在汉诺威学了三年农业。兰芳的土地肥沃，但耕作方法太落后。如果能引进西洋农具、改良品种，产量能翻倍。我在欧洲跑了十几个农场，看了不少好东西。”罗元亨道：“好。农业部正缺人手，你先去报到。改良农具的事，你跟工部配合。”

第五个是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本账册——赵公瑾，美国哥伦比亚学院经济贸易专业毕业。他用流利的英语打过招呼，又用客家话说道：“总长，我在纽约待了西年，学了经济，也学了贸易。兰芳要做东西方贸易的中间商，光靠西海商行还不够，得有懂国际金融的人才。汇票、汇兑、保险，这些都得有人管。”罗元亨点头。“赵兄，商务部需要你。西海商行向东向西的贸易己经铺开了，你去找罗忠，让他带你熟悉情况。”

五个年轻人站在码头上，望着远处的坤甸城。一年前，这里还只是个破败的小城。现在，码头上船来船往，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学堂、医馆、兵工厂、船厂都在建设。林文翰看着这些人，眼眶有些。他在阿姆斯特丹留学时，亲眼见过洋人怎么用“支那佬”、“清国佬”等字眼贬低华人。如今，这些华人学子能回兰芳效力，他终于觉得扬眉吐气。

总厅议事厅里，罗元亨为五人举行了简单的欢迎仪式。罗信、林文翰、刘恩官、王贵等人都在座。罗元亨站在地图前，向五人介绍兰芳的现状。“兰芳刚立国，百废待兴。农业、工业、商业、教育、医疗，都需要人。你们来的正是时候。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兰芳的条件不如欧洲。工资虽然不低——我按欧洲中等水平给你们发饷，比兰芳本地官员高一截——但住房、医疗、交通这些硬性条件，肯定比不上伦敦、巴黎。你们要是觉得委屈，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

陈文藻道：“总长，我们回来，不是为了享受。兰芳是我们的家，我们在欧洲漂泊了这么多年，就是想回来做点事。条件差点，没关系。”李士林道：“对。钱不钱的，不重要。能学到本事，能建设兰芳，比什么都强。”罗元亨点头。“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从明天开始，你们正式上任。陈文藻，司法部，负责起草商法、民法、刑法。李士林，工部，负责兵工厂、船厂的技术改造，还有英国设备的安装调试。周明德，卫生部，负责防疫、医疗、医学教育。张子谦，农业部，负责改良农具、引进良种、推广新式耕作方法。赵公瑾，商务部，负责国际汇兑、国际贸易、西海商行的业务拓展。”

五人齐声抱拳。“是！”

罗元亨又道：“你们在欧洲待了几年，见了世面，学了本事。但你们也要记住，兰芳不是欧洲。这里有达雅克人、马来人、华人，各民族混居。这里的法律、风俗、习惯，跟欧洲不一样。你们要放下架子，多听、多看、多学。尤其是你们手下的那些人，有的是从大清来的，有的是本地人，有的是陈永华的旧部。你们要用他们，也要尊重他们。以诚待人，才能服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