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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万律,兰芳公司议事厅。
这是陈永华就任总长之后的第一次正式议事。厅中坐着十几个人,有早年跟随罗芳伯的老把头,有陈永华一手提拔的亲信,也有几个从各地赶来“观风”的代表。
陈永华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林文翰站在他身侧,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人都到齐了?”陈永华问。
林文翰微微颔首:“各地头人派来的代表都到了。戴燕王国来的是吴德奎国王的账房先生,山口洋刘家来的是二掌柜,万那阳……”他顿了顿,“江戊伯本人没来,来的是他侄子江永志。”
厅中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万那阳离东万律不过三日水路,是最近的一路势力,却只派了个侄子来——这态度,再明显不过。
陈永华的目光在“江永志”这个名字上停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开始吧。”
林文翰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折子。
“今日议事,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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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加强总厅权柄。
“以往各处矿场、商路,皆由各地头人自行其是。总厅只收定额税赋,不过问经营。”林文翰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从今往后,各处矿场所产锡砂,须按月向总厅报备数量、去向;各处商路所经货物,须在总厅指定的关卡验契纳税。凡有隐瞒、私贩者,一律按律处置。”
话音落下,厅中先是一静,随即响起窃窃私语。
一个老把头站起来,须发花白,是当年跟着罗芳伯开矿的老人:“林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开矿的,什么时候卖、卖给谁,也要总厅管?”
林文翰看向他,语气平静:“矿是兰芳的矿,人是兰芳的人。总厅过问,有何不妥?”
“罗总长在的时候,可从没这样管过!”
“罗总长在的时候,是罗总长。”林文翰寸步不让,“现在是陈总长。规矩,该改一改了。”
老把头涨红了脸,正要争辩,陈永华忽然开口。
“老周叔。”他的声音温和,却让那老把头愣住了——陈永华己经很多年没这么叫过他了,“您跟着罗总长打天下的时候,我还在海边捞鱼。您劳苦功高,我心里记着。可如今不一样了,荷兰人盯着咱们,各股势力各怀心思,总厅若是没有些手段,往后这兰芳,还是兰芳吗?”
老把头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下。
陈永华的目光扫过众人:“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人开口。但那些低垂的眼皮、紧抿的嘴角,己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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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万那阳的人事。
林文翰继续念道:“万那阳矿场,地处要冲,北接三发苏丹,南临总厅,是坤江上游的门户。江戊伯主事多年,劳苦功高。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年轻人身上,“只是江头人年事渐高,膝下又无得力之人帮衬。总厅商议,拟派副手一人,协助江头人料理矿场事务。”
那个年轻人——江永志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协助?说得倒好听!不就是想把我叔叔架空吗?”
陈永华没说话,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林文翰看着他,语气依然平静:“江永志是吧?年轻人,话可不能乱说。总厅派人协助,是体恤老臣,是怕江头人操劳过度。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架空?”
“你——!”
“坐下。”江永志身旁坐着一个中年人,穿着朴素,是江戊伯派来陪他同行的老管事。此刻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林文翰,“林先生的话,我会原样带给我家头人。只是有一事请教——派去的副手,是哪位?”
林文翰微微侧身,示意厅中另一个年轻人起身。那人二十五六岁模样,眉宇间带着几分精明,起身时朝众人团团作揖。
“这位是陈总长的内侄,姓黄,单名一个毅字。在巴达维亚学过矿务,又在总厅历练了两年。去万那阳,正好人尽其才。”
老管事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陈永华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
江永志还要再说,被老管事按住了肩膀。他咬着牙坐下,拳头攥得咯咯响。
陈永华将这细微的一幕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微微一动。这个江永志,年轻气盛,倒是个可以利用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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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荷兰人的条件。
林文翰合上折子,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信。信纸己经有些皱褶,显然被翻阅过多次。
“巴达维亚总督府的特使范·德·林登,半个月后抵达东万律。他带来的条件,一共西条。”
他展开信纸,一字一句念道:
史海017书院 致力于提供 孤舟墨言《魂穿1795,我的爷爷是罗芳伯》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十二章 权利暗流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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