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罗家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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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罗芳伯醒了。

不是之前那种短暂的睁眼，而是真正的清醒。他的目光有了焦点，能认人，能说话，甚至能自己喝几口水。

可王济世把罗元亨叫到屋外，脸色凝重。

“元亨，有句话，老夫得跟你说清楚。”

罗元亨心头一紧：“王爷爷请讲。”

王济世叹了口气：“罗老哥这条命，老夫保住了。可他的元气，伤了根本。这一次能醒过来，是他底子厚。但往后……”他顿了顿，“往后他能撑多久，不好说。一年，两年，最多三年。你要有个准备。”

罗元亨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多谢王爷爷。我知道了。”

他推门进屋，在祖父床边坐下。

罗芳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王老头……跟你说了？”

罗元亨点点头，握住他的手。

罗芳伯笑了，笑得很淡。

“也好……省得……我装……装得太累……”

他喘了口气，缓缓道：“元亨……把老三……叫来……再把……王贵……你刘叔……也叫来……趁我还……还清醒……有些事……该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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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罗忠带着两个人走进屋内。

走在前面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身形魁梧，虎背熊腰，一张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憨厚，可眼神里透着精明。他叫王贵，巡防营统领，手下两千号人，是罗忠一手提拔起来的后起之秀。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西十来岁的中年人，精瘦，一双眼睛细长如刀，透着桀骜不驯的光。他叫刘三刀，是罗芳伯早年收的义子，护矿队总队长，手下也是两千人。此人本是广东海盗，被清廷水师追剿，逃到南洋，被罗芳伯收留，从此死心塌地。

两人站定，朝罗芳伯抱拳行礼。

“总长！”

罗芳伯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交代……”他喘了口气，看向罗元亨，“这是我孙儿……元亨……你们……都见过了……”

两人点头。

罗芳伯继续道：“我老了……这次……差点没命……以后……这罗家……得有人当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让……元亨……当这个家……”

屋内一片寂静。

王贵第一个站起来，抱拳道：“总长，我没意见。少主一路上做的事，我都听说了。杀张七，斩内奸，抱着您跳江——这份胆识，这份孝心，我王贵服！”

刘三刀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把匕首，没有吭声。

罗芳伯看着他，缓缓道：“三刀……你怎么说？”

刘三刀站起身，走到罗元亨面前。

他盯着罗元亨看了片刻，忽然道：“元亨，听说你杀了张七？”

罗元亨点头。

“听说你一刀捅了那个内奸？”

罗元亨又点头。

“听说你抱着义父跳江，自己差点淹死？”

罗元亨还是点头。

刘三刀忽然笑了，笑得很冷。

“这些我都听说了。可那是拼命，不是本事。当家主，光能拼命不够，还得有真功夫。”他把手里的匕首往桌上一插，“元亨，咱们叔侄比划比划。你赢了，我这个做叔叔的，往后唯你马首是瞻；你输了，这家主之位，我第一个不服。”

王贵脸色一变：“刘三刀！你放肆！少主身上有伤！”

刘三刀不理他，只盯着罗元亨。

罗元亨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也笑了。

“刘叔想考我，我接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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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众人围成一圈。

罗忠站在一旁，面色凝重。王贵眉头紧锁，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出手。几个罗家族老远远站着，窃窃私语。

刘三刀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刀花，递给罗元亨一把。

“元亨，用这个。”

罗元亨接过刀，掂了掂分量。刀身长约一尺五，刀背厚实，刀刃锋利，是杀过人的刀。

他把刀插回桌上，从自己腰间抽出罗芳伯给他的那把短刀。

“刘叔，我用这把。”

刘三刀眼睛一眯。

那是罗芳伯的刀。他认得。

两人相对而立，相距三步。

刘三刀先动了。

他一刀刺向罗元亨的咽喉，又快又狠，没有半分留手。这一刀，换作常人，连反应都来不及。

可罗元亨动了。

他只是侧了侧身，让刀锋贴着脖子划过，反手一刀削向刘三刀的手腕。刘三刀收刀格挡，两刀相击，火星西溅。

“好！”刘三刀眼睛一亮，“再来！”

他变招再攻，一刀快似一刀，招招奔着要害去。这是他在海盗窝里练出来的杀人技，没有花哨，只有致命。

罗元亨且战且退，刀光在他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刘三刀的每一刀，都被他格开、闪过、化解。

可他没有还手。

只是在退。

刘三刀越打越急。他己经出了三十多刀，连罗元亨的衣角都没碰到。而罗元亨的呼吸，依然平稳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