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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坤甸,刘三刀宅邸。
刘三刀从矿场回来,刚进家门,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两个陌生人。一个胖,一个瘦,穿着行商的短打,脸上堆着生意人惯有的笑容。
他手按刀柄,眼睛一眯。
“什么人?”
那两人连忙抱拳行礼。
“刘队长,我们是行商,从东万律来的。有人托我们带句话给您。”
刘三刀眉头一皱。
“东万律?谁?”
那两人对视一眼,胖的那个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刘队长,咱们借一步说话。”
刘三刀沉默片刻,摆摆手。
“进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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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刘三刀坐下,那两人站着。
胖行商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双手放在桌上。袋子口没扎紧,露出几块银元的光泽。
“刘队长,这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刘三刀看都没看那布袋一眼,只是盯着那两人。
“说正事。”
胖行商笑了笑,收回布袋,正色道:
“刘队长,我们常年在坤甸和东万律之间跑货,听说过不少事儿。您刘队长的大名,如雷贯耳。”
刘三刀冷笑一声。
“少拍马屁。有话首说。”
胖行商点点头,压低声音:
“刘队长,北边最近怕是不太平。有人要对坤甸的产业动手,到时候……您这两千护矿队,怕是有的忙了。”
刘三刀眉头一挑。
“你什么意思?”
胖行商笑了笑,没有首接回答,只是道:
“刘队长,您是有大本事的人。当年纵横海上,那是何等的快活。如今屈居坤甸,为人属下,还要替人挡灾,岂不憋屈?”
刘三刀的目光骤然变冷。
“你到底想说什么?”
胖行商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刘队长,我们只是带话的。宋先生说了,北边的事儿,跟您无关。您若是想清净,只需按兵不动。事后……”他顿了顿,“东万律那边,有您的位子。”
刘三刀接过信,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信不长,寥寥几行:
“刘队长钧鉴:久闻大名,如雷贯耳。阁下本是海盗出身,纵横海上,何等快活。如今屈居坤甸,为人属下,岂不委屈?北边之事,阁下只需置身事外,便是对东万律的情分。事后护矿队总队长之位虚席以待,银子、女人、地盘,要什么给什么。愿闻回音。宋永福拜上。”
刘三刀看完,把信纸折好,收入怀中。
他看着那两人,忽然笑了。
“宋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你们回去告诉他,我刘三刀,多谢他惦记。”
那两人眼睛一亮。
“刘队长这是……”
刘三刀摆摆手。
“别急。我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这种事,得慢慢想。你们先回去复命,就说我收到信了。”
那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抱拳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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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后,刘三刀坐在屋里,沉默了很久。
他把那封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然后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北边的事”……“置身事外”……
他想起罗芳伯。那个收留他、信任他、把他当儿子养的老人。如今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他想起罗元亨。那个年轻人,比武那天一刀制住他,却客客气气叫他“刘叔”。
他想起罗忠。那个老东西,跟他明争暗斗这么多年,谁也不服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东万律的位子,听起来不错。可那是陈永华的地方。陈永华是什么人?是派人一路追杀罗家爷孙的人。是两次失手、死了几十个人,还咬着不放的人。
这样的人,能信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罗芳伯还活着。罗元亨还在。罗家的根基还在。
这时候置身事外,他刘三刀,还是人吗?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出门,往罗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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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府,后院书房。
罗元亨坐在案前,面前堆着厚厚一摞账本。他翻了一页,眉头皱起;又翻一页,眉头皱得更紧。
月婵在一旁研墨,见他这副神情,忍不住问:“少爷,账本有问题?”
罗元亨摇摇头,又点点头。
“问题倒是没有。就是……太乱了。”
他指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你看,某年某月某日,收入胡椒若干,折银若干;某年某月某日,支出布匹若干,折银若干。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可要想知道这个月总共收入多少、支出多少、结余多少,得从头翻到尾,一页一页加起来。”
月婵凑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都是这么记的呀。奴婢以前在铺子里帮忙,也是这样。月底结账的时候,掌柜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要算一整天。”
罗元亨沉默片刻,忽然道:“取几张白纸来。”
月婵依言取来白纸,铺在案上。
史海017书院 致力于提供 孤舟墨言《魂穿1795,我的爷爷是罗芳伯》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二十六章 暗流涌动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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