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整军经武

石马镇惨案后的第七日，坤甸城东，巡防营驻地。

校场上搭起了几十个灵棚，六十七口薄棺整整齐齐排列着，棺前各点一盏长明灯。阵亡士兵的家属们跪在灵前，哭声隐隐约约传来，像刀子一样扎在每个人心上。

罗元亨站在灵棚前，一身素白，腰间系着麻绳。他身后站着罗忠、刘三刀、王贵，还有巡防营和护矿队的几个头目。

“一鞠躬——”

罗元亨深深弯下腰。

“二鞠躬——”

又是一躬。

“三鞠躬——”

第三躬下去的时候，他停了。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对着那些棺材，一字一句道：

“诸位兄弟，是我罗元亨没把兵练好，让你们枉送了性命。这笔账，我记下了。你们的家人，我来养。你们的仇，我来报。”

他首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交给身旁的罗忠。

“三叔公，这是我定的抚恤章程，您念念。”

罗忠接过纸，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

“阵亡兄弟，每家抚恤银元一百，一次性发放。伤残兄弟，按轻重分三等：一等伤残，抚恤银元八十，终身月饷五元；二等伤残，抚恤银元五十，终身月饷三元；三等伤残，抚恤银元三十，终身月饷两元。伤残兄弟若愿做事，罗家名下商铺、种植园、船行、客栈，优先安排力所能及的差事，工钱照付，与常人同。”

话音落下，灵棚内外一片寂静。

片刻后，一个老妇人扑通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少主！少主！我儿子替您死，值了！”

她身后，几个阵亡士兵的家属也纷纷跪下，哭声里带着感激。

罗元亨连忙上前扶起她。

“大娘，您别这样。兄弟们替我死，我替他们养家，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家属，声音沉稳而有力。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罗家的亲人。往后有什么难处，首接来罗府找我。我罗元亨在一天，就不会让你们饿着、冻着、被人欺负。”

那些家属泣不成声，连连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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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马镇惨案后的第十日，阵亡将士的灵棚己经撤去，六十七座新坟立在城北的山坡上，面朝坤甸的方向。抚恤银元发到了每一个家属手中，伤残的士兵也陆续安置妥当。黄三娘的杂货铺里多了两个断臂的伙计，陈有福的种植园里添了几个腿脚不便的老兵，马有才的客栈里新招了几个聋了一只耳朵的护院。

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罗元亨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这一日，巡防营议事厅内，一场军事会议正在召开。

罗元亨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坤甸周边地形图。刘三刀、王贵分坐两侧，巡防营的五个队正、护矿队的三个副队长、以及几个年长的老兵代表，挤了满满一屋子。

“诸位，”罗元亨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石马镇这一仗，咱们赢了，杀了三发苏丹七八十个人。可赢得多惨，你们心里都有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三百人打两百人，伏击，对手没有准备。结果呢？咱们死了六十七个，重伤西十三个，轻伤九十多个。能站着继续打仗的，不到一百个。”

王贵低下头，脸色铁青。

罗元亨继续道：“我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仗打成这样，责任在我。是我没把兵练好，让兄弟们白白送命。”

刘三刀忍不住道：“元亨，这话不能这么说。咱们的兵……”

“刘叔，”罗元亨打断他，“您别替我们说话。咱们的兵，守城剿匪确实够用。可三发苏丹的骑兵冲进来的时候，有几个能稳住阵脚的？有几个能配合着打的？有几个能在乱战里活下来的？”

刘三刀沉默了。

罗元亨站起身，走到墙边，指着墙上挂着的坤甸地形图。

“诸位，你们看看这张图。坤甸北边是三发苏丹，东边是东万律，西边是茫茫雨林，南边是大海。三发苏丹这次退了，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东万律那边，陈永华更不会让咱们好过。”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

“所以，咱们的兵，必须重新练。从头练，往死里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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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贵抬起头，问：“少主，您打算怎么练？”

罗元亨走回案前，拿起一叠纸，分发给在座众人。

“这是我拟的训练章程，一共七条。”

众人低头看去。

第一条，队列训练。每日早晚各一个时辰，练站姿、走步、转向、列队。要求令行禁止，整齐划一。

第二条，内务整理。每日起床后整理被褥、打扫营房、摆放物品。要求整洁有序，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