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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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发苏丹的王宫里，端古·穆罕默德·沙阿正在大发雷霆。

满地的碎瓷片、掀翻的矮几、散落的葡萄，宫女们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谁也不敢抬头。

“一百六十个人！一百六十个人！”

他来回踱步，肥胖的身躯气得发抖。

“哈桑！你给本苏丹说清楚！两百骑兵，去打一个镇子，怎么就能死一百六十个？！”

哈桑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浑身颤抖。

“苏丹饶命！苏丹饶命！那些罗家兵……他们设了埋伏……先用箭射，再用木桩，然后冲出来砍人……咱们的人冲进林子，根本展不开……”

“放屁！”端古·穆罕默德·沙阿一脚踹在他肩膀上，“你们在马上是英雄，下了马就是狗熊！本苏丹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哈桑不敢躲，被踹得翻了个跟头，又赶紧爬回来跪好。

“苏丹……苏丹……那罗家兵也死了不少……咱们的人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们在收尸……至少死了五六十……”

端古·穆罕默德·沙阿喘着粗气，终于停下脚步。

“死了五六十？一百六十换五六十？你还有脸说！”

他坐回软榻上，抓起一把葡萄，又狠狠摔在地上。

“陈总长那边怎么说？”

一旁的谋士上前一步，低声道：“苏丹，东万律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不过……陈总长之前说过，只是试探，不是真打。咱们死了这么多人，他那边总得有个说法。”

端古·穆罕默德·沙阿冷笑一声。

“说法？他能有什么说法？是他让咱们动手的，现在死了人，他总得出点血。”

他顿了顿，目光阴冷。

“派人去东万律，告诉陈永华，本苏丹替他死了这么多人，万那阳那块地，本苏丹要定了。他要是不给，以后有什么事，别来找本苏丹！”

谋士抱拳道：“是。”

端古·穆罕默德·沙阿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哈桑。

“你，滚去整顿人马。再给本苏丹丢人，你自己跳海。”

哈桑磕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东万律，总厅议事厅。

陈永华把三发苏丹送来的战报狠狠摔在桌上。

“废物！都是废物！”

宋永福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吭声。

林文翰也在，站在角落里，神色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可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

“两百骑兵，去打一个镇子，让罗家兵杀了一百六十个！端古·穆罕默德·沙阿还有脸来要万那阳？他怎么不去死！”

陈永华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罗家那边呢？伤亡多少？”

宋永福抬起头，低声道：“据咱们的人探回来的消息，罗家兵死了六十多个，伤了上百。”

陈永华停下脚步，冷笑一声。

“六十换一百六？伏击打成这样，他们也好意思叫赢？”

宋永福附和道：“总长说得是。罗家那帮兵，也就这点本事了。”

宋永福道：“总长，还有一件事。”

陈永华看向他。

“说。”

宋永福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派去坤甸的人回来了。”

陈永华眼睛一亮。

“刘三刀那边怎么说？”

宋永福摇摇头。

“没表态。就说‘再想想’。”

陈永华眉头一皱。

“再想想？想什么？咱们的人把话递得那么清楚，他还想什么？”

宋永福道：“总长，属下觉得，这事儿急不得。刘三刀那人，讲义气，罗芳伯对他有恩，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也正常。只要他没一口回绝，就还有余地。”

陈永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那就再等等。不过要盯紧他，有什么动静立刻报我。”

宋永福抱拳道：“是。”

他顿了顿，又道：“总长，还有一件事。这次石马镇的事，刘三刀的人出现在了战场上。”

陈永华眉头一挑。

“哦？他动手了？”

宋永福摇摇头。

“没有。他带的是第二梯队，赶到的时候仗己经打完了。从头到尾，他的人没动一刀一枪。”

陈永华愣了一下。

“没动？”

宋永福点点头。

“没动。据咱们的人说，刘三刀带着人站在后面，看着王贵的人打，看着王贵的人死，看着王贵的人赢。他就那么看着，什么都没做。”

陈永华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

宋永福道：“总长，您说他是故意的，还是……”

陈永华摆摆手。

“不知道。也许是故意的，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也许是王贵那小子逞能，不让他插手；也许……”他顿了顿，“也许是罗元亨那小子故意的，让刘三刀去看着，看看咱们会不会有动作。”

宋永福一愣。

“总长，您是说……罗元亨也在试探？”

陈永华点点头。

“对。试探刘三刀，也试探咱们。这小子，比他祖父还难缠。”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

“不管怎么说，刘三刀没动手，这事儿就有意思了。他要是真跟罗家一条心，早就冲上去砍人了。他没动，说明他心里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