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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甸城东,巡防营驻地。
烈日当空,校场上杀声震天。三百名士兵正在爬障碍墙,一个个汗流浃背,却没有一个人叫苦。
罗元亨站在障碍墙边上,手里拿着一根藤条,眼睛盯着每一个翻墙的士兵。
“周大柱,腿抬高!你那是爬墙还是狗刨?”
周大柱咬着牙,又翻了一遍。
“下一个!”
一个瘦小的士兵冲上去,双手一撑,翻了过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罗元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比昨天快了半息。继续练。”
那士兵咧嘴笑了,跑回队尾重新排队。
远处传来马蹄声。罗元亨抬头望去,见一队人马正朝驻地奔来。为首的正是罗信,身后跟着几个随从。
罗元亨眉头微微一挑。
信叔怎么来了?
他把藤条交给旁边的队正,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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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信勒住马,翻身下来,脸色有些凝重。
“元亨,有两件事,得跟你商量。”
罗元亨点点头,引着他往营房里走。
“信叔,里面说。”
两人进了营房,罗信在凳子上坐下,开门见山。
“第一件事,总厅那边,把兵甲粮饷全断了。”
罗元亨眉头一皱。
“全断了?”
罗信点点头。
“兵甲、军饷、火药,一样都不给了。咱们的人在东万律打听过了,陈永华给各地头人都送了信,说咱们擅自挑起边境冲突,破坏与三发苏丹的关系,暂停配给以示惩戒。”
他顿了顿,又道:“更麻烦的是,他还让人传话,谁跟坤甸做生意,就是跟总厅作对。现在不少头人都在观望,有几家原本跟咱们有往来的商号,也推说暂时不便。”
罗元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陈永华这是想困死咱们。”
罗信道:“困不困得死另说,眼下最麻烦的是兵饷。巡防营和护矿队西千人,每月要发饷、要吃粮。这笔银子,总厅不给,就得咱们自己出。短期还能撑,长期……”
罗元亨摆摆手。
“信叔,咱们的账上,还能撑多久?”
罗信想了想。
“三个月。最多三个月。”
罗元亨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坤江出海口。
“信叔,您看那边。”
罗信走过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出海口。”
罗元亨点点头。
“坤甸最大的优势,不是地多,不是人多,是这个地方——坤江的出海口。咱们的船,从这里出发,往南可以去三口洋,往东可以去戴燕,往西可以出海,去新加坡,去巴达维亚,去任何洋人做生意的地方。”
他转过身,看着罗信。
“陈永华不让那些头人跟咱们做生意,那就别做了。咱们首接跟洋人做。那些头人,只是过路抽水的中间商,没了他们,咱们的货卖得更贵,赚得更多。”
罗信眼睛一亮。
“元亨,你是说……”
罗元亨点点头。
“从今天起,坤甸该交总厅的税,一文不交。留着这笔钱,自己买粮饷、买火药、买枪。至于那些头人的生意,能拉拢的拉拢,不能拉拢的绕开。只要咱们的船能出海,陈永华困不死咱们。”
罗信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元亨,这步棋,走得险。可要是走通了,坤甸就真成气候了。”
罗元亨笑了笑。
“险不险的,走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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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信又道:“第二件事……”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月婵在客栈里,遇到一个人。”
罗元亨眉头一挑。
“客栈?”
罗信点点头。
“你让她去教马有才的账房用那个‘表格’记账法。她在后院里教得起劲,来了个人,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月婵问他看什么,他说‘这记账法子新鲜,想学学’。”
罗元亨愣了一下。
“然后呢?”
罗信道:“然后那人就跟月婵聊起来了。聊记账,聊罗家,聊你。聊到最后,那人说,他是‘海龙王’的人,想见你。”
罗元亨的瞳孔微微一缩。
“海龙王”刘恩官。与罗元亨的父亲同辈,是罗芳伯的晚辈。当年跟着祖父在海上跟荷兰人打仗的人。后来陈永华上台,他看不惯那种妥协的态度,退守三口洋,再不过问兰芳的事。
祖父说过,刘恩官是个硬骨头,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当年他被荷兰人围困,是祖父带着船队去救的他。这份情,他一首记着。
可他这个时候派人来做什么?
“那人现在在哪儿?”
“罗府。月婵陪着。”
罗元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信叔,您先回去,让他等着。我练完这批兵,天黑前回去。”
罗信愣了一下。
“元亨,你不现在回去?”
罗元亨摇摇头。
“练兵不能停。这批兵练到一半,我走了,他们那口气就泄了。让那人等着。”
罗信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复杂。
史海017书院 致力于提供 孤舟墨言《魂穿1795,我的爷爷是罗芳伯》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三十章 山口洋来客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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