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马儿塞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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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船驶离南地哇，继续向南。

海面平静，晨风微凉。马尔塞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沉默不语。罗元亨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碗热茶。

“在想什么？”

马尔塞接过茶，喝了一口。

“在想那俩荷兰人的话。他们说，新总督己经到了马六甲。可他们不知道‘海鹰号’的人去了哪儿。”

罗元亨点点头。

“担心他们？”

马尔塞沉默片刻，缓缓道：

“我的副官，跟了我七年。我的大副，跟了我五年。还有那些水手，有的从‘海鹰号’下水那天就在船上。他们要是死了……”

他没有说下去。

罗元亨没有接话。

两人沉默着，望着海面。

过了很久，马尔塞忽然问：

“罗先生，您昨天在南地哇看了海湾，看了平原。我能问一句，您打算做什么吗？”

罗元亨看着他。

“您想知道？”

马尔塞点点头。

罗元亨沉默片刻，缓缓道：

“马尔塞先生，您昨天跟我说，英国人来了，不会走了。南洋的格局要变。我信您的话。”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可我不想等别人来决定我的命运。我想自己走自己的路。”

马尔塞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您想要那个海湾？”

罗元亨点点头。

“不只是海湾。还有那片平原。还有那条河。还有那些可以种地、可以养人、可以造船的地方。”

马尔塞盯着他看了很久。

“罗先生，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罗元亨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马尔塞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罗先生，您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放下茶碗，正色道：

“既然您想试试，有些事，您得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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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塞在船头坐下，罗元亨坐在他对面。

“您想从哪儿说起？”

罗元亨想了想。

“从枪说起。英国人现在用的枪，是什么样的？”

马尔塞眉头一挑。

“您对枪感兴趣？”

罗元亨点点头。

“在南洋讨生活，手里没枪，可不行。”

马尔塞笑了。

“这话实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罗元亨。

那是一颗铅弹，拇指大小，表面光滑，带着铸造的痕迹。

“这是‘褐贝丝’用的子弹。”马尔塞道，“‘褐贝丝’是我们英国陆军的主力步枪，正式名字叫‘皇家陆战队燧发枪’。用了快一百年了。”

罗元亨接过铅弹，在手里掂了掂。

“一百年没换？”

马尔塞摇摇头。

“换过几次。枪管加长了，准头好了点；扳机改良了，卡壳少了点。但大体还是那个东西。”

他顿了顿，又道：

“有人说该换了。法国人那边，听说在试新枪，装弹更快，打得更远。可英国陆军那帮人，老派，守旧，觉得‘褐贝丝’挺好，不想折腾。”

罗元亨点点头。

“射程多远？”

马尔塞想了想。

“说不好。打靶能打两百步，真上了战场，一百步内才有准头。远了就飘，打哪儿算哪儿。”

罗元亨眉头微皱。

一百步。不到一百米。这个时代的步枪，精度确实有限。

“装弹速度呢？”

马尔塞道：“练得好的，一分钟三发。一般的，两发。新兵，一分钟一发都够呛。”

罗元亨默默记在心里。

一分钟三发，一分钟两发。这个射速，跟他前世熟悉的自动武器没法比，但在这个时代，己经是合格的水平。

“您用过吗？”

马尔塞笑了。

“用过。每个英国军官都要学。我在船上也备着几支，风暴里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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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元亨又问：“舰炮呢？英国军舰上用的炮，是什么样的？”

马尔塞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才是好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船舷边，指着远处的海面。

“罗先生，您知道海战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罗元亨想了想。

“火力？速度？”

马尔塞摇摇头。

“是射程。”

他转过身，看着罗元亨。

“谁的炮能打得更远，谁就能先开火。谁先开火，谁就能先打乱对方的阵型。阵型一乱，后面的仗就好打了。”

罗元亨点点头。

“英国人的炮，能打多远？”

马尔塞道：“看口径。最小的六磅炮，能打五百步。最大的三十二磅炮，能打一千步。但真打起来，一般都在两三百步内。远了打不准，也打不穿。”

罗元亨心中换算着距离。

五百步，三百多米。一千步，六百多米。这个射程，比他想象的要远。

“英国军舰上，一般装多少门炮？”

马尔塞想了想。

“看级别。最小的护卫舰，二十几门。最大的战列舰，一百多门。我那条‘海鹰号’，是三十二门炮的护卫舰。”

罗元亨心头一震。

一百多门炮。那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那种大船，怎么造出来的？”

马尔塞笑了。

“慢慢造。一条船造两三年是常事。龙骨用最好的橡木，船板用最好的松木，每一块木头都要晾干、浸油、再晾干。造出来的船，能跑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