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海龙王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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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甸，罗府。

罗信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几封刚刚收到的密报。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窗外天色己暗，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他把密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第一封，东万律那边传来的消息——陈永华在黑石坳练兵，一万常备军，荷兰人出枪出钱出顾问。宋永福当统帅，三个月后要打坤甸。

第二封，三岔口那边传来的消息——何五当了水师统领，三条老船，三十门淘汰炮，五百水师，三个荷兰顾问。正在修船装炮，准备训练。

第三封，三发苏丹那边传来的消息——端古·穆罕默德·沙阿最近不太安分，又在边界集结人马，说是要报上次的一箭之仇。

罗信放下密报，揉了揉眉心。

三个月。

一万常备军，五百水师，还有三发苏丹的人在旁边盯着。

他抬起头，望着墙上挂着的地图。

坤甸北边是青石岭，再往北是三发苏丹的地盘。东边是老鸦滩，再往东是三岔口，何五的水师就在那儿。西边是雨林，南边是大海。

西千兵，要守这么大一片地方，还要防备两面夹击。

他深吸一口气。

“来人。”

一个亲信推门而入。

罗信道：“去把刘三刀和王贵叫来。马上。”

亲信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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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刘三刀和王贵匆匆赶来。

刘三刀一进门就问：“信叔，出什么事了？”

罗信把密报递给他。

刘三刀看完，脸色也变了。

“一万常备军？他哪儿来那么多人？”

罗信道：“天地会的，三发苏丹的，还有花钱雇的。荷兰人出钱，他出人。”

王贵凑过来看了密报，倒吸一口凉气。

“三岔口还有水师？何五那小子什么时候成水师统领了？”

罗信道：“刚任命的。三条老船，三十门炮，五百人。”

刘三刀冷笑一声。

“三条老船？咱们坤甸船厂那几条破船吧？罗总长在位的时候造的，都多少年了？”

罗信点点头。

“是。但何五在修。还有荷兰人给的炮，淘汰货，但还能用。”

刘三刀沉默片刻。

“信叔，咱们怎么办？”

罗信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我叫你们来，就是商量这个。”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三发苏丹那边，端古·穆罕默德·沙阿又不安分了。上次咱们杀了他们二百多人，他咽不下这口气。青石岭得派人守着。”

王贵点点头。

“青石岭我去。巡防营的兄弟们熟那边地形。”

罗信道：“你带多少人？”

王贵想了想。

“一千人够不够？”

罗信点点头。

“够。青石岭那边是丘陵地带，易守难攻。一千人守住了，三发苏丹两三千人也攻不进来。”

他又指着东边的老鸦滩。

“三岔口的水师要是出来，第一条水道就是老鸦滩。那里得有人守着。”

刘三刀道：“老鸦滩我去。护矿队的兄弟们打过仗，比巡防营的经验多。”

罗信道：“你带多少人？”

刘三刀道：“一千人。”

罗信沉默片刻。

“护矿队有两千人，你带走一千，矿场那边怎么办？”

刘三刀道：“留下一千人守着。矿场那边有围墙，有工事，一千人够了。真要出事，老鸦滩离矿场不远，我半天就能赶回来。”

罗信点点头。

“好。就这么定。”

他走回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几行字。

写完后，他抬起头，看着刘三刀和王贵。

“你们明天就带人出发。青石岭和老鸦滩，从现在开始，要日夜盯着。三发苏丹那边有动静，立刻报我。三岔口那边有动静，也立刻报我。”

刘三刀和王贵抱拳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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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后，罗信坐回椅子上，又看了一遍那几封密报。

他心里还是不踏实。

一万常备军，五百水师，还有荷兰人撑腰。

陈永华这回是下了血本。

他拿起笔，又写了一张纸条。

写完后，他走到后院，打开一个鸽笼。里面养着几只信鸽，是他特意准备的，专门用来跟罗元亨联系。

他把纸条卷成小卷，塞进鸽子腿上的小竹筒里。

“去吧。”

鸽子扑棱着翅膀，飞上夜空，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罗信站在院子里，望着鸽子飞走的方向。

那边，是三口洋。

元亨应该己经到了。

他不知道那边的会谈怎么样，不知道海龙王愿不愿意帮忙。

但他知道，不管怎么样，坤甸得先稳住。

西千兵，一千守青石岭，一千守老鸦滩，剩下两千守着坤甸城。

够了。

至少，能撑到元亨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屋里。

身后，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山口洋，望海楼。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建在海边的悬崖上，三面环海，一面连着陆地。楼名是刘恩官自己起的，说是要让后人记住，刘家世代望海，靠海吃饭，也靠海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