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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三刻,山口洋码头。
一艘三丈长的快船缓缓靠岸。船头站着五个人——罗元亨,石头,阿水,阿旺,还有那个一头金发的亨利·德·马尔塞。
码头上早己站满了人。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身形魁梧,脸上刻着海风侵蚀的纹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腰间挎着一柄短刀,刀柄磨得发亮。
正是海龙王刘恩官。
他身后站着郑老虎,还有十几个精壮的汉子,个个腰挎短刀,目光警惕。
可他们的目光,此刻都齐刷刷地落在同一个人身上——那个一头金发、高鼻深目的外国人。
刘恩官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看向罗元亨。
罗元亨己经跳下船,大步走上前,在刘恩官面前三步处停下,深深抱拳。
“晚辈罗元亨,见过海龙王。”
刘恩官抱拳还礼,目光却越过他,落在后面正下船的马尔塞身上。
“元亨,这位是……”
罗元亨转过身,介绍道:“刘叔,这位是亨利·德·马尔塞先生。英国皇家海军上校,‘海鹰号’舰长。”
刘恩官的瞳孔微微一缩。
英国海军?
上校?
舰长?
他盯着马尔塞,目光里满是审视。
马尔塞走上前,用生硬的汉语道:“海龙王阁下,久仰大名。”
刘恩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英国海军上校,叫我‘阁下’?老夫可当不起。”
马尔塞道:“您是罗先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不必客气。”
刘恩官看着他,又看看罗元亨。
“元亨,这是怎么回事?”
罗元亨道:“刘叔,马尔塞先生的船在南海上沉了,晚辈救了他。他现在无处可去,暂时跟着晚辈。”
刘恩官点点头,没有多问。
“行。既然是客,就一起请。”
他侧身让路。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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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海楼,三楼。
这是一间宽敞的厅堂,三面开窗,海风穿堂而过。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满了菜——清蒸石斑、葱烧海参、蒜蓉龙虾、姜葱炒蟹,还有几道叫不出名字的海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刘恩官坐了主位,罗元亨坐在他右手边,马尔塞坐在左手边。石头、阿水、阿旺被郑老虎安排在隔壁用饭,月婵随侍在罗元亨身后。
刘恩官亲自给罗元亨斟满一杯酒。
“来,先喝酒。这是老夫藏了十年的老酒,本来是准备等兰芳光复那天喝的。今天你来了,先开了。”
他又看向马尔塞。
“马尔塞先生,这酒你可能喝不惯,但来者是客,你也尝尝。”
马尔塞端起酒杯,闻了闻。
“好酒。比我喝过的那些葡萄酒,更有味道。”
刘恩官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有意思!你这个英国人,会说好话!”
三人饮尽杯中酒。
刘恩官放下酒杯,看着罗元亨。
“元亨,你祖父怎么样了?”
罗元亨沉默片刻。
“不太好。”
刘恩官眉头一皱。
“怎么说?”
罗元亨道:“三岔口那一枪,伤了肺。老鸦滩那一淹,伤了元气。王爷爷说,最多还有一年。”
刘恩官的手握紧了酒杯。
“陈永华那个狗东西……”
他没有骂下去,只是又饮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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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恩官放下筷子,看着罗元亨。
“元亨,饭吃得差不多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咱们说正事吧。”
罗元亨点点头。
“刘叔请讲。”
刘恩官沉默片刻,缓缓道:
“陈永华跟荷兰人签条约的事,你听说了吗?”
罗元亨道:“听说了。驻军、海关、矿产,三条全签了。”
刘恩官冷笑一声。
“驻军?让荷兰人驻军,兰芳还是兰芳吗?海关?让荷兰人管海关,以后商人的货还怎么卖?矿产?让荷兰人入股,以后挖出来的锡砂,还姓不姓兰芳?”
他越说越气,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盘首响。
“他陈永华算什么东西?罗总长把兰芳交到他手里,他就这么糟践?”
罗元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刘恩官喘了口气,继续道:
“老夫当年跟荷兰人打仗,打了三年。死了多少兄弟?沉了多少船?丢了多少地盘?老夫认了,因为那是为兰芳打的。可陈永华呢?他打都没打,就把兰芳卖了!”
他盯着罗元亨,目光灼灼。
“元亨,你说,老夫该不该恨?”
罗元亨沉默片刻,缓缓道:
“刘叔,您恨得有道理。”
刘恩官愣了一下。
罗元亨继续道:“可恨归恨,眼下咱们得先活着。”
刘恩官眉头一皱。
“你这话什么意思?”
罗元亨道:“陈永华签了条约,换来了荷兰人的枪、炮、银子。他在黑石坳练了一万常备军,在三岔口建了水师。三个月后,他就要打坤甸。”
刘恩官的瞳孔微微一缩。
史海017书院 致力于提供 孤舟墨言《魂穿1795,我的爷爷是罗芳伯》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三十九章 望海楼之约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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