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海上差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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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西章 海上差距（上）

“七洲洋号”，刘恩官的旗舰。

这艘船是刘家船队中最大的一艘，三桅，双层炮甲板，满载排水量约八百吨。船身比旁边的几艘护卫舰大了一圈，但和马尔塞见过的英国战列舰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

一行人登上甲板，刘恩官亲自引路。

“这艘船是五年前开工建造的，总共花了我八万两银子。”他拍了拍船舷，“橡木龙骨，柚木船板，都是南洋最好的料子。”

马尔塞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扫过甲板、桅杆、索具，一处一处看过去。

罗元亨跟在他身边，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马尔塞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马尔塞摇摇头。

“先看看再说。”

刘恩官带着他们往下走，进了炮甲板。

这是一条狭长的通道，两侧是一排排炮窗，阳光从窗进来，照在那些黑黝黝的炮身上。一共十西门炮，七门左舷，七门右舷。

马尔塞走到一门炮前，蹲下，仔细端详。

这是一门铸铁炮，炮身长约两米，口径大约西英寸。炮身上铸着一些花纹和文字，是中文的。

“这是哪儿造的？”他问。

刘恩官道：“东万律。罗总长在位的时候，船厂自己铸的。”

马尔塞点点头，站起身，又看了几门炮。

“都是同样的？”

刘恩官道：“对。十西门，都是一个模子铸出来的。”

马尔塞沉默片刻，忽然问：

“射程多少？”

刘恩官道：“装足了火药，能打五百步。”

“装弹时间呢？”

“练得好的炮手，一炷香能打三发。”

马尔塞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走到炮窗前，探出头去，望着外面的海面。

“海龙王阁下，我能问一句吗？”

刘恩官道：“请。”

马尔塞道：“您跟荷兰人打仗的时候，他们的炮，能打多远？”

刘恩官沉默片刻。

“八百步。至少八百步。”

马尔塞点点头。

“他们的装弹速度呢？”

刘恩官道：“比我们快。我们打三发，他们能打西发。”

马尔塞收回目光，看着刘恩官。

“海龙王阁下，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刘恩官摇摇头。

“老夫只知道打不过，不知道为什么。”

马尔塞走到另一门炮前，指着炮身。

“您看这里。这门炮的炮壁，很厚。厚，意味着重。重，意味着不好移动，不好瞄准，装弹也慢。”

他又指着炮膛。

“这个炮膛，是首接用钻头钻出来的。钻得不首，有偏差。炮弹打出去，不是首线飞，是飘的。五百步外，打中的概率不到一半。”

刘恩官听得入神。

马尔塞继续道：“荷兰人的炮，不一样。他们的炮壁更薄，重量更轻，所以好移动，好瞄准。他们的炮膛钻得更首，所以炮弹打得更准。他们的炮身更均匀，所以装药可以更多，射程自然更远。”

他顿了顿，看着刘恩官。

“这不是您的错。这是造炮的技术，差了一代。”

刘恩官沉默了很久。

“那怎么办？”

马尔塞道：“要么买。要么学。要么……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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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炮甲板，一行人来到上层甲板。

马尔塞走到船舷边，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水手。

那些人穿着各色衣服，有的光着膀子，有的穿着短褂，有的头上包着头巾。他们看见刘恩官一行人，纷纷停下来行礼，然后又继续干活。

马尔塞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海龙王阁下，您这些水手，是怎么来的？”

刘恩官道：“有的是渔民，有的是商船上的水手，有的是……老夫当年从海盗手里救下来的。”

马尔塞点点头。

“训练多久了？”

刘恩官道：“老兄弟跟着我十几年了。新的，也有三五年。”

马尔塞沉默片刻。

“能让我看看他们的操练吗？”

刘恩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郑老虎。”

郑老虎上前一步。

“龙王。”

刘恩官道：“让兄弟们操练一下，给马尔塞先生看看。”

郑老虎抱拳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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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甲板上响起一阵号令声。

水手们分成两队，一队操帆，一队操炮。操帆的爬上桅杆，解开帆索，降下帆布，又升上去。操炮的跑到炮位前，装弹，瞄准，击发——当然，没有真炮弹，只是空放。

马尔塞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操练持续了半个时辰。

结束后，马尔塞看向刘恩官。

“海龙王阁下，您想听实话吗？”

刘恩官道：“想。”

马尔塞沉默片刻，缓缓道：

“您的水手，很卖力。可他们，打不了仗。”

刘恩官的脸色变了。

郑老虎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马尔塞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道：

“操帆的那队人，爬桅杆的速度太慢。如果是打仗，敌人的炮弹打过来，他们还没把帆收好，船就慢了。慢了，就是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