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山口洋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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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山口洋的码头上己经热闹起来。

渔船陆续归来，卸下一筐筐银光闪闪的鱼虾。商贩们扯着嗓子吆喝，主妇们提着篮子挑挑拣拣，几个光着脚的孩子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追逐打闹。

罗元亨站在码头边，望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想什么呢？”

身后传来刘兰芷的声音。

罗元亨转过身，见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腰间还别着一把短刀，整个人英气勃勃。

“在想这地方真好。”他说，“有海，有鱼，有船，有热闹。”

刘兰芷笑了。

“这就好了？还有更好的呢。”

她走到他身边，指着远处的一条街。

“那边是鱼市，早上最热闹。再往里走是布街，卖布的、卖衣服的、卖首饰的，都聚在那儿。再往东是杂货街，什么都有，锅碗瓢盆、针头线脑、油盐酱醋，你想要的都能找到。”

罗元亨看着她。

“你对这儿很熟？”

刘兰芷道：“废话。我从小在这儿长大的，闭着眼睛都能走。”

她忽然眨了眨眼。

“走吧，本姑娘今天给你当向导。不收钱。”

罗元亨笑了。

“那就多谢刘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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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往鱼市走去。

刘兰芷走得很快，一边走一边介绍。这个摊子的鱼最新鲜，那个摊子的虾最便宜，那个老婆婆卖的咸鱼是祖传的手艺，整个三口洋都找不出第二家。

罗元亨跟在后面，听得认真，也看得认真。

他注意到，那些摊贩看见刘兰芷，都纷纷打招呼。

“兰芷姑娘来了？”

“兰芷姑娘今天怎么有空逛鱼市？”

“兰芷姑娘，这是今早刚打上来的石斑，给你爹带两条回去？”

刘兰芷一一笑着回应，偶尔停下来跟人聊几句，问问今年的收成，问问家里的老人孩子。

罗元亨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个姑娘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她不只是那个在演武场上舞枪弄棒的泼辣丫头，不只是那个在码头上挥着手喊“快来”的活泼少女。

她也是这片土地上长大的人，是这些渔民、商贩、百姓眼里的自己人。

“看什么呢？”刘兰芷忽然转过头。

罗元亨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对这儿真熟。”

刘兰芷笑了。

“熟？当然熟。我小时候最喜欢逛鱼市。那时候我娘还在，经常带我来。后来她不在了，我自己来。”

她的笑容淡了一瞬，很快又恢复。

“走吧，前面还有更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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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过鱼市，走进布街。

这里比鱼市安静一些，但热闹不减。布匹一匹匹摞在摊位上，有粗布的，有细布的，有染色的，有素白的，还有几匹颜色鲜艳的绸缎，在阳光下闪着光。

刘兰芷走到一个摊位前，拿起一匹青色的布，摸了摸。

“这布不错。软和，透气。”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看见刘兰芷，满脸堆笑。

“兰芷姑娘好眼力！这是刚从潮州来的细布，比本地的强多了。您要是喜欢，给您便宜点。”

刘兰芷摇摇头。

“我就看看，不买。”

她把布放下，正要离开，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凭什么说这是你的货？这明明是我先订的！”

“你先订的？你有证据吗？我交了定钱的！”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个中年男子正围着一个布摊争执不休。摊主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头，急得满头大汗，搓着手不知该怎么办。

周围己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刘兰芷皱起眉头。

“又是这种事。这老周伯最老实，经常被人欺负。”

罗元亨看着那边，忽然道：“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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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挤进人群。

争执的两个人还在吵，一个胖一个瘦，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肯让步。

胖的那个说：“我三天前就来看过这匹布，跟老周伯说好了要买，今天来取货，凭什么给他？”

瘦的那个说：“你说好了？你交定钱了吗？我昨天来，当场交了五钱银子定钱。老周伯，你说，是不是？”

老周伯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

罗元亨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两位，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胖的那个转过头，打量着他。

“你谁啊？”

罗元亨道：“过路的。看两位争执不下，想帮着理一理。”

瘦的那个哼了一声。

“理？有什么好理的？我交了定钱，这货就是我的！”

罗元亨看着他。

“这位大哥，你交定钱的时候，老周伯收了吗？”

瘦的那个道：“收了！当然收了！”

罗元亨又看向胖的那个。

“这位大哥，你说你三天前就来看过，当时有没有跟老周伯说定？”

胖的那个道：“说了！我说我三天后来取！”

罗元亨点点头，转向老周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