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船厂。
刘兰芷带着罗元亨转遍了整个船厂。从伐木场到木料仓库,从船坞到舾装码头,从工匠作坊到图纸房,一处一处讲给他听。
“这个船坞是最大的,能造五百吨的船。那边那个小一点的,造两百吨的。”
“这些木料是从婆罗洲运来的,最好的柚木。那边的是从爪哇运来的,橡木,硬,适合做龙骨。”
“那些工匠,有的是从广东请来的,有的是本地人,有的是我爹从海盗手里救下来的。”
罗元亨听得认真,时不时问几句。
刘兰芷讲得兴起,越说越来劲。
最后,她带他看了船厂的图纸房。
墙上挂满了各种船的图纸,有渔船,有货船,有战舰,有运输船。
刘兰芷指着其中一张。
“这是我爹的旗舰‘福宁号’的图纸。五年前造的,花了八万两银子。”
罗元亨凑近看。
图纸画得很细,每一根龙骨,每一块船板,每一门炮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你会看图纸吗?”刘兰芷问。
罗元亨点点头。
“会一点。”
刘兰芷道:“那你看得懂吗?”
罗元亨指着图纸上的几个地方,一一道来:
“这是龙骨,这是肋骨,这是甲板,这是炮位。这个地方,受力最大,得用最硬的木料。这个地方,容易进水,得用最好的油灰封死。”
刘兰芷听得目瞪口呆。
“你……你怎么懂这些?”
罗元亨笑了。
“因为我也有一家船厂。坤甸的。”
刘兰芷沉默了。
然后,她忽然笑了。
“元亨,你这个人,真是什么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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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两人在船厂边的食铺里吃了碗面。
刘兰芷忽然问:
“下午学什么?”
罗元亨想了想。
“学记账。”
刘兰芷愣住了。
“记账?”
罗元亨点点头。
“你爹的船队,每年进进出出多少银子?怎么花出去的?怎么收回来的?不知道这些,怎么管?”
刘兰芷若有所思。
“好。你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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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望海楼的偏厅里,罗元亨摊开一张白纸,画了一个表格。
“这叫表格。”
他指着最上面一行。
“这一行写日期。这一行写项目。这一行写收入。这一行写支出。这一行写结余。”
刘兰芷看着那张表格,有些茫然。
罗元亨拿起一本账本,翻了几页。
“比如这一笔,三月初五,卖鱼一百斤,得银五元。就在日期格里写‘三月初五’,项目格里写‘卖鱼’,收入格里写‘五’。”
他一边说,一边往格子里填。
刘兰芷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样一看就明白了!”
罗元亨笑了。
“对。比那些乱七八糟的文字账,清楚多了。”
刘兰芷道:“你教我这个干什么?”
罗元亨道:“以后你管船队的账,用这个法子,一目了然。不用算盘打半天。”
刘兰芷沉默片刻。
“元亨,你……是不是什么都想好了?”
罗元亨摇摇头。
“没有。只是觉得,这些东西,你应该会。”
刘兰芷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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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校场上的操练进入第二天。
马尔塞站在高处,手里拿着一根藤条,大声吼着:
“慢!太慢!你们这是在打仗还是在散步?再来!”
那些水手们满头大汗,一遍又一遍地爬桅杆、收帆、放帆。
刘恩官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水手的速度明显比昨天快了一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郑老虎走过来,低声道:
“龙王,这英国人,真有两下子。”
刘恩官点点头。
“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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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马尔塞来到望海楼,跟刘恩官汇报今天的训练情况。
“海龙王阁下,您的水手,底子还不错。就是以前没人教,动作不规范。再练几天,能好不少。”
刘恩官点点头。
“马尔塞先生,老夫有个问题。”
马尔塞道:“请讲。”
刘恩官道:“您在英国海军的时候,是怎么练兵的?”
马尔塞沉默片刻。
“从早练到晚。练队列,练操帆,练炮术,练接舷战。天天练,月月练,年年练。练到闭着眼睛都能做为止。”
刘恩官沉默了。
“那得练多久?”
马尔塞道:“三年。五年。十年。越久越好。”
刘恩官苦笑一声。
“老夫可能等不了那么久了。”
马尔塞看着他。
“海龙王阁下,您不用等那么久。您要的不是打败荷兰人,您要的是能跟荷兰人周旋。这就够了。”
刘恩官眼睛一亮。
“怎么说?”
马尔塞道:“练三个月。把队列练好,把操帆练好,把炮术练好。三个月后,您的水手就跟现在不一样了。到时候,纵火船、火箭、近战,都能用上。”
刘恩官沉默片刻。
“好。就按你说的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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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西天,清晨。
两人又来到演武场。
今天罗元亨教的是急救。
他让人找来几卷白布,几根木棍,还有一些草纸。
“战场上最常见的伤,是刀伤和枪伤。”
史海017书院 致力于提供 孤舟墨言《魂穿1795,我的爷爷是罗芳伯》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四十五章 情定山口洋(下)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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