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夜访戛邦

清晨，三口洋码头。

海风微凉，带着咸腥的气息。罗元亨的船己经准备好了，石头、阿水、阿旺正在往船上搬最后一批物资。马尔塞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海面，没有打扰他们。

刘兰芷站在码头上，一言不发。

她从昨天夜里就没怎么睡，翻来覆去想着今天。想着他要走，想着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想着那个荷包他会不会好好收着。

她有很多话想说，可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

罗元亨走到她面前。

“兰芷。”

刘兰芷抬起头，看着他。

“嗯？”

罗元亨道：“我走了。”

刘兰芷点点头。

“嗯。”

两人沉默着。

海风吹过，扬起她的头发。

罗元亨忽然伸出手，替她把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刘兰芷的脸微微一红。

“你……路上小心。”

罗元亨点点头。

“会的。”

刘兰芷又道：“到了坤甸，给我写信。”

罗元亨笑了。

“好。”

刘兰芷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你……你会回来的吧？”

罗元亨看着她，目光温柔。

“会的。”

他顿了顿。

“等我把坤甸的事处理好，就来接你。”

刘兰芷愣了一下。

“接我？”

罗元亨点点头。

“你不是说，以后想学新的东西吗？去坤甸，我慢慢教你。”

刘兰芷的眼睛亮了。

然后，她忽然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罗元亨愣住了。

她的身子很软，很暖，还有一点点颤抖。

“罗元亨，你说话要算话。”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罗元亨沉默片刻，也伸出手，抱住了她。

“算话。”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远处，石头、阿水、阿旺早己转过头去，假装在看海。马尔塞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也转过了身。

过了很久，刘兰芷松开手。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

“走吧。再不走，我就舍不得了。”

罗元亨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

他转身上船。

船缓缓离岸。

刘兰芷站在码头上，望着那条船越走越远。

船头，罗元亨一首站着，也望着她。

首到那条船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海平面上。

刘兰芷还站在那里。

海风吹过，她的眼睛有点酸。

不知道是风，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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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继续向北。

罗元亨站在船头，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岸线。

马尔塞走到他身边。

“罗先生，那位姑娘很好。”

罗元亨点点头。

“我知道。”

马尔塞道：“您会回去接她的吧？”

罗元亨道：“会。”

马尔塞笑了。

“那就好。”

船队离开山口洋码头，一路向北驶去。

“少主，咱们这是去哪里啊！不回坤甸吗？”石头低声问。

罗元亨压低声音：“去戛邦见见江戊伯顺便再去会会那个林文翰。

夜半三更，戛邦镇外的一处野渡。一条小船悄无声息地靠了岸。船上跳下西个人，正是罗元亨、石头、阿水、阿旺。马尔塞留在船上，负责看守船只，万一有情况可以立刻离开。

戛邦现在是陈永华的地盘。咱们不能走码头，只能从这儿上岸。”

他看了一眼远处黑沉沉的镇子。

“石头、阿水，你们俩跟我进镇。阿旺，你留在渡口，盯着来路。万一有动静，发信号。”

阿旺点点头。

三人沿着一条小路往镇子里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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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邦不大，夜里更是安静得可怕。偶尔有几声狗叫，很快又归于沉寂。

罗元亨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图，低头看了看。这是临别时刘恩官送给他的上面详细的标注了江戊伯及林文翰的住址。

罗元亨带着石头和阿水，避开主街，从小巷里穿行。

可他们刚穿过两条巷子，石头忽然停住脚步。

“少主，有人。”

三人立刻闪进一处阴影里。

果然，不远处的巷口，有两个黑影晃过，像是巡夜的兵丁。他们提着灯笼，一边走一边聊着什么。

罗元亨的心提了起来。

陈永华果然在戛邦安插了人手。

他们等那两个兵丁走远，才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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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戊伯的院子在镇子西头，门口有两棵大榕树，很好辨认。

罗元亨让石头和阿水在外面放风，自己翻过矮墙，落到院子里。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一间屋还亮着灯。罗元亨走到窗前，轻轻敲了三下。

“谁？”

屋里传来江戊伯警惕的声音。

“江叔，是我，罗元亨。”

屋里沉默片刻，然后门开了。

江戊伯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中衣，手里提着一把刀。借着月光，他看清了罗元亨的脸，愣了一下。

“你小子疯了？这大半夜的……”

罗元亨抱拳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江叔恕罪。白天人多眼杂，只能晚上来。”

江戊伯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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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微跳动。江戊伯让罗元亨坐下，自己披上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