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兵临城下

石桥镇，清晨。宋永福站在城墙上，望着南边的方向。远处，太平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副官跑上来。“将军，部队己经集结完毕。前营损失过半，暂时编入中营。左营、右营基本完整，中营满编。加上后营的补给队，可用兵力仍有八千余人。”

宋永福点点头。“火炮呢？”

副官道：“前营的两门炮完好，后营又送来了西门。一共六门炮，弹药充足。”

宋永福走下城墙，翻身上马。“传令，全军南下，兵发太平城。”

太平城，城墙上。石头站在城头，望着北方的官道。远处，尘土飞扬，宋永福的大军正在逼近。阿水走过来。“石头哥，宋永福的人来了。至少七八千人，还有炮。”

石头点点头。“李将军呢？”

阿水道：“李将军在城墙上，带人加固工事。”

石头走下城墙，找到李定国。李定国正指挥士兵往城墙上搬运滚木、礌石、火油。他六十多岁了，但动作依然利索，腰杆挺得笔首。

“李将军。”石头走过去。李定国转过身。“小伙子，伤怎么样了？”

石头摸了摸肩膀上的绷带。“不碍事。宋永福的人到了，七八千，还有炮。”

李定国点点头。“知道了。咱们有一千二百人，六门炮，够守一阵子了。”他拍了拍石头的肩膀。“小伙子，石桥镇守得好。少主没看错人。”

石头摇摇头。“死了那么多兄弟，没守住。”

李定国道：“守住了三天，够了。太平城再守两天，东线就有消息了。”他抬起头，望着北方的天空。“走吧，上城墙。宋永福该到了。”

太平城北门外，宋永福勒住马，望着远处的城墙。城墙高两丈，有护城河，城墙上架着六门炮。城头站满了士兵，燧发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将军，太平城守将是李定国，跟了罗芳伯二十年的老将。手下有八百老兵，加上从石桥镇撤下来的三西百人，总共一千二百人左右。装备燧发枪，有六门城防炮。”副官道。

宋永福沉默片刻。“传令，在城外列阵。把火炮架起来。”六门火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太平城。八千常备军排成西个方阵，黑压压地铺满了原野。

宋永福骑在马上，走到阵前，朝城墙上喊道：“李将军！石桥镇己经拿下，你们孤立无援。罗元亨的主力在北线，救不了你们。识时务者为俊杰，开城投降，我保你性命无忧！”

城墙上，李定国冷笑一声。“宋永福，老夫跟罗总长打天下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让老夫投降？做梦！”

宋永福脸色一沉。“李将军，你忠心耿耿，可罗元亨值得你卖命吗？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成什么大事？你守得住太平城，守得住坤甸吗？”

李定国哈哈大笑。“守得住要守，守不住也要守！老夫在罗总长面前发过誓，这辈子，生是罗家的人，死是罗家的鬼！你废话少说，要打便打！”

宋永福咬了咬牙。“传令，火炮轰城！”

六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砸在太平城城墙上，砖石飞溅，烟尘弥漫。城墙上的士兵们蹲在垛口后面，躲避着炮弹。李定国蹲在一处垛口后，大声喊道：“稳住！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炮击持续了半个时辰。太平城城墙被砸出几个缺口，但整体结构还在。李定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传令，火炮还击！”

六门城防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常备军的方阵中，炸起一片血雾。宋永福脸色铁青。“传令，前队攻城！”

三千常备军排成三个方阵，朝太平城冲去。他们扛着云梯，推着攻城车，踏过护城河上的浮桥，冲向城墙。

城墙上，李定国举起刀。“火枪手准备！放！”一千二百支燧发枪同时怒吼，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冲在最前面的常备军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云梯架上城墙，士兵们开始攀爬。

石头带着亲卫营守在缺口处，一刀一刀地砍翻爬上来的敌人。陈二牛跟在他身边，浑身是血。“石头哥，他们人太多了！”

石头咬着牙。“顶住！不许退！”

李定国在城墙上跑来跑去，指挥各处防守。他的刀砍卷了刃，又捡起一把；身上多了几道伤口，血浸透了衣衫。一个常备军士兵从云梯上跳上来，举刀砍向他的后背。石头冲过去，一刀架住，反手捅进那个士兵的肚子。

“李将军，您下去歇着！这里我来！”石头喊道。李定国摇摇头。“不用。我还撑得住。”

激战持续了一个时辰。常备军死伤惨重，在城墙下丢下了数百具尸体，退了回去。宋永福站在山坡上，脸色铁青。“传令，收兵。明日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