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荷兰人的介入

巴达维亚，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府。

这是一座宏伟的巴洛克式建筑，白色的廊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庭院里种满了热带植物，几个穿着制服的仆人在修剪枝叶。总督皮特尔·范·霍伦坐在宽大的橡木椅上，面前摊着范·德·霍文从东万律送回的密报。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陈永华的三路大军，北线全军覆没，中线久攻不下，东线被困在三岔口。罗元亨不但守住了坤甸，还全歼了两千三发骑兵，缴获了一千五百匹战马。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比他祖父当年还难缠。

他放下密报，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巴达维亚的港口尽收眼底。几十艘商船正在装卸货物，荷兰的旗帜在风中飘扬。可他知道，这些商船中，有多少是真正属于荷兰的？英国人来了，法国人也来了，西班牙人也在蠢蠢欲动。马六甲丢了，新总督马上就要到，公司内部乱成一锅粥。这个时候，陈永华要是再输了，兰芳就彻底完了。兰芳完了，荷兰在南洋就少了一个重要的棋子。

“来人，通知商务总监范·德尔·赫斯特，以及海军司令范·德·费尔德，马上来见我。”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前。

半个时辰后，范·德尔·赫斯特和范·德·费尔德站在范·霍伦面前。商务总监范·德尔·赫斯特五十出头，精瘦，一双眼睛透着商人特有的精明。海军司令范·德·费尔德西十多岁，魁梧，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边眉角一首划到下巴，那是他在印度洋跟英国人大战时留下的。

“总督阁下，这么急着叫我们来，出了什么事？”范·德尔·赫斯特问。

范·霍伦把密报递给他们。“陈永华要输了。”

两人接过密报，看了一遍，脸色都变了。范·德·费尔德道：“两千骑兵，一天就没了？那个哈桑是干什么吃的？”

范·霍伦道：“不是哈桑无能，是罗元亨太狡猾。他把主力调到北线，全歼了哈桑的骑兵。中线用两座城池拖住了宋永福的一万人，东线用海龙王的船队堵住了何五的水师。三路大军，两路被废，一路被拖。再这样下去，陈永华就完了。”

范·德尔·赫斯特道：“总督阁下，陈永华不能输。他跟咱们签了条约，驻军、海关、矿产，三条全签了。他要是输了，罗元亨上台，这些条约就作废了。”

范·霍伦点点头。“所以，我们要帮他。”

范·德·费尔德眉头一皱。“总督阁下，帮？怎么帮？咱们在马六甲跟英国人打了一仗，损失不小。舰队还在修整，兵力也不足。”

范·霍伦道：“我知道。所以才叫你们来商量。”

他走回书案前，摊开一张地图。“陈永华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兵力不足，而是火力不足，罗元亨从英国人手中购买了大量的燧发枪，而陈永华的部队除了从我们这里购买的2000支燧发枪外，其余的都是老式的火绳枪，甚至还有许多冷兵器。北线没了，中线被拖住，东线被堵住。他手里要枪没枪要炮没炮，根本打不了仗。所以，我们要给他武器弹药。”

范·德·费尔德道：“总督阁下，咱们在巴达维亚的驻军只有两千人，还要守城。能调动的，最多一千。”

范·霍伦道：“一千够了。加上陈永华剩下的七八千人，足够打败罗元亨。”

范·德尔·赫斯特道：“总督阁下，就算兵力够了，武器呢？陈永华的常备军用的还是老式火绳枪，罗元亨那边己经换了燧发枪。”

范·霍伦道：“所以，我们还要给他武器。仓库里不是有一批换装下来的燧发枪吗？虽然旧了点，但比火绳枪强。给他两千支，再给他十门野战炮，弹药管够。”

范·德·费尔德道：“总督阁下，那批枪本来是准备卖给马六甲土著的……”

范·霍伦摆摆手。“顾不了那么多了。先给陈永华。罗元亨要是赢了，咱们在南洋就少了一个棋子。陈永华要是赢了，咱们还能稳住兰芳。这笔账，你们算得过来吗？”

两人沉默。范·霍伦又道：“还有，舰队。范·德·费尔德，你能调多少船？”

范·德·费尔德想了想。“主力战列舰‘德·鲁伊特号’正在修整，不能动。护卫舰‘泽兰号’和‘鹿特丹号’可以出动，还有三艘炮艇。一共五艘船，二百门炮，八百水兵。”

范·霍伦点点头。“够了。让他们从坤江入海口逆流而上，与三岔口的何五水师前后夹击，打通水道。”

范·德·费尔德道：“总督阁下，坤江是内河，部分河段水位浅，但现在正值雨季坤江水位上涨‘泽兰号’和‘鹿特丹号’应该能过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