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城,连日大雨终于停了。
天空依然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再塌下来。石头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的官道。泥泞的路面上,宋永福的大营比前几天扩大了许多,营帐连绵数里,炊烟袅袅升起。阿水跑上城墙,满脸凝重。
“石头哥,探子来报。宋永福昨晚到了大批军火,荷兰人给的。两千支燧发枪,十门野战炮。他们的部队正在换装,今天就能整编完。”
石头的手按在刀柄上。“李将军知道吗?”
阿水点头。“李将军己经在路上了。”
石头望着远处的宋永福大营,沉默片刻。“传令下去,所有人上城墙。火炮装填,火枪手就位。今天,怕是要打硬仗了。”
李定国走上城墙时,石头正在检查弹药。六十多岁的老人腰杆挺得笔首,花白的头发在晨风中飘动。他的刀己经磨过了,枪也装好了弹药。
“小伙子,怕不怕?”李定国问。
石头摇摇头。“不怕。”
李定国笑了。“好。咱们爷俩,今天就守在这儿。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石头道:“李将军,少主的主力己经在路上了。阿旺的骑兵就在城外。只要再撑两天——”
李定国摆摆手。“我知道。两天,我撑得住。”他拍了拍石头的肩膀。“小伙子,石桥镇守得好。太平城,咱们也能守住。”
辰时正,太平城北门外。
宋永福骑在马上,望着远处的城墙。整编换装后的常备军士气高涨,两千支新到的燧发枪分发给了前营,十门野战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太平城。
“将军,部队己经准备好了。”副官道。
宋永福点点头。“传令,火炮轰城。前营主攻南门,左营右营佯攻东西两门。中营作预备队,随时增援。”
“是!”
十门野战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砸在太平城城墙上,砖石飞溅,烟尘弥漫。城墙上的士兵们蹲在垛口后面,躲避着炮弹。李定国蹲在一处垛口后,大声喊道:“稳住!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炮击持续了半个时辰。太平城城墙被砸出几个大缺口,城楼被炸塌了一角,碎石和木屑散落一地。几名守军被埋在瓦砾下,惨叫声被炮声淹没。石头带着人冲过去,拼命扒开碎石,把受伤的兄弟拖出来。
一个年轻士兵的左腿被砸断了,白森森的骨头露在外面,疼得浑身发抖。石头撕下衣襟,给他包扎止血。“撑住!等打完仗,送你去医馆!”年轻士兵咬着牙,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石头哥……俺不怕疼……俺就怕……守不住……”
石头的手一顿,用力按住伤口。“守得住。一定守得住。”
南门,激战开始。
宋永福的常备军前营扛着云梯,推着攻城车,踏过护城河上的浮桥,朝太平城冲去。城墙上,李定国举起刀。“火枪手准备!放!”一千二百支燧发枪同时怒吼,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冲在最前面的常备军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云梯架上城墙,士兵们开始攀爬。
石头带着亲卫营守在缺口处,一刀一刀地砍翻爬上来的敌人。他的刀砍卷了刃,又捡起一把;身上多了几道伤口,血浸透了衣衫。陈二娃跟在他身边,浑身是血,左臂己经被砍了一刀,抬不起来了,只能用右手挥刀。
一个常备军士兵从云梯上跳上来,举刀砍向陈二娃。陈二娃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捅进那个士兵的肚子。那士兵瞪着眼睛倒下,血溅了陈二娃一脸。陈二娃顾不上擦,转身又砍向另一个爬上来的敌人。
“二娃!你受伤了,退下去!”石头喊道。
陈二娃摇摇头。“石头哥,俺不退。俺的命是少主救的,现在还给他!”他一刀砍翻一个常备军士兵,又补了一脚,把那人的尸体踹下城墙。
东门,战斗同样惨烈。
左营两千多人猛攻东门,城墙上的乡勇们拼死抵抗。弹药快打光了,滚木礌石也用得差不多了。一个叫阿福的年轻乡勇趴在垛口后面,手里的火绳枪己经打光了子弹。他看着城墙下黑压压的常备军,咬了咬牙,抱起一块石头,朝下面砸去。一个常备军士兵被砸中脑袋,惨叫着摔下云梯。
“阿福!没子弹了,快退!”旁边的老兵喊道。
阿福摇摇头。“不退!俺不退!”他又抱起一块石头,砸向另一个爬上来的士兵。那士兵侧身躲过,一刀砍在阿福的手臂上。阿福惨叫一声,手臂被砍断,血喷涌而出。他倒在地上,用另一只手死死抱住那个士兵的腿,不让他在前进一步。
史海017书院 致力于提供 孤舟墨言《魂穿1795,我的爷爷是罗芳伯》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 六十六章 太平城陷落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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