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百废待兴

建国纲领敲定的余温尚未散尽，一场外交风波和财政危机，便如冰冷的潮水，狠狠拍向了刚刚站稳脚跟的共和国。

会议结束后，罗元亨刚回到书房，罗信就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元亨，荷兰新任总督的代表范·德·里克来了，说有事要谈。”

罗元亨眉头一皱。“请他进来。”

范·德·里克走进书房，穿着笔挺的礼服，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他身后跟着一个随从，手里捧着一个木盒。“罗总长，恭喜您继任兰芳总长。范·奥弗斯特拉滕总督让我转达他的祝贺。”罗元亨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套精美的瓷器。“多谢总督。请坐。”

范·德·里克坐下，开门见山。“罗总长，我这次来，除了祝贺，还有几件事想跟您商议。”罗元亨道：“请讲。”

范·德·里克道：“第一，陈永华在位时，与荷兰东印度公司签订了一系列条款。战争贷款、驻军、海关代管、矿产合作开发。这些条款，是兰芳与荷兰之间的正式协议。现在陈永华虽然不在了，但兰芳还在。我们希望罗总长能继续履行这些条款。”

罗元亨的脸色沉了下来。“继续履行？范·德·里克先生，陈永华签的那些条款，是丧权辱国的条约。驻军？让荷兰人驻军，兰芳还是兰芳吗？海关代管？让荷兰人管海关，兰芳的税凭什么交给你们？矿产合作开发？你们占六成，兰芳拿西成，这叫合作？”

范·德·里克的笑容僵了一下。“罗总长，那些条款是正式签字的。如果不履行，荷兰方面会很失望。”

罗元亨盯着他。“失望？你们失望关我什么事？陈永华签的，你找陈永华去。他死了，你找他的鬼魂去。兰芳从今天起，不认那些条约。”

范·德·里克的脸色变了。“罗总长，您这是要撕毁协议？”

罗元亨道：“不是撕毁，是不认。陈永华是兰芳的叛徒，他签的条约，兰芳不认。你们荷兰人要是想做生意，可以。驻军、海关代管、矿产合作开发，免谈。你们要是想打仗，也行。兰芳的兵，刚打完仗，正手痒呢。”

范·德·里克沉默了很久，站起身。“罗总长，您的话，我会转告总督。告辞。”罗元亨没有起身。“不送。”

范·德·里克走后，罗信走进来。“元亨，跟荷兰人翻脸，会不会太早了？”

罗元亨摇摇头。“不早。陈永华签的那些条约，是兰芳的枷锁。不甩掉，兰芳永远首不起腰。荷兰人现在自身难保，不敢跟咱们翻脸。他们要是敢打，咱们就敢打。反正刚打完仗，兵还没解散呢。”

罗信点了点头。“有道理。”

傍晚，马尔塞来了。他穿着一身英国海军的正式礼服，腰间佩着礼仪剑，精神抖擞。“罗先生，好久不见。”

罗元亨抱拳。“马尔塞先生，好久不见。请坐。”

马尔塞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法夸尔总督让我转交这封信。”罗元亨接过信，看了一遍。信上写着：英国人愿意与兰芳继续进行贸易，愿意购买兰芳的矿产、香料、农产品，愿意向兰芳出售军火、机器、日用品。条件是，兰芳的港口对英国商船开放，兰芳的关税不得高于其他国家的关税。

罗元亨放下信。“马尔塞先生，英国人只想做生意？”

马尔塞点点头。“法夸尔总督说了，英国人不是荷兰人。荷兰人想把兰芳当殖民地，英国人只想跟兰芳做生意。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罗元亨沉默了片刻。“好。生意可以做。港口对英国商船开放，关税跟其他国家一样。但有一条——英国人的军舰，不能进兰芳的港口。商船可以，军舰不行。”

马尔塞道：“法夸尔总督说了，英国军舰不进兰芳的港口。除非兰芳邀请。”

罗元亨点头。“那就好。告诉法夸尔总督，兰芳愿意与英国做朋友。”

马尔塞笑了。“罗先生，这话我一定带到。”

兰芳与陈永华政权的内乱历时三月终告落幕，可战火焚过的土地满目疮痍，新生的共和政权，刚接手就陷入了无钱可用、无粮可支的绝境。东万律总厅国库内，掌管钱粮的官吏捧着空荡荡的账册，站在罗元亨面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总长，国库彻底见底了！内乱伤亡将士的抚恤、整编国防军的欠饷、各地残破矿场农田的重建，每一笔都是刻不容缓的急项，可库里的兰芳元、西班牙银元、各色杂钱凑在一起，连半个月的基础开支都撑不下去！”

罗元亨坐在议事厅主位，指尖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