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十七章 林文翰出山

第一〇一章 林文翰出山

戛邦，海边小屋。林文翰坐在窗前，面前摊着一封信。信是东万律那边传来的，字迹工整，内容清清楚楚——罗元亨拒绝履行陈永华与荷兰人签订的所有条约，驻军、海关代管、矿产合作开发，一律不认。他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当年为什么离开陈永华。因为陈永华跟荷兰人签了条约，把兰芳卖给了洋人。驻军、海关、矿产，三条全签了。他劝过，拦过，争过。可陈永华不听。所以他走了。一个人跑到戛邦，住在海边的小屋里，每天看书、喝茶、发呆。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罗元亨赢了。不但赢了，还把陈永华签的那些条约全撕了。不认，就是不认。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文翰，你在想什么？”江戊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林文翰抬起头，看见江戊伯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壶酒。“想罗元亨。”林文翰道。江戊伯走进来，在对面坐下，把酒壶放在桌上。“他怎么了？”林文翰把信递给他。江戊伯看了一遍，笑了。“这小子，比他祖父还硬气。”林文翰点点头。“是硬气。可硬气是要付出代价的。荷兰人不会善罢甘休，英国人也不是善茬。兰芳刚打完仗，国库空了，兵也累了。这个时候得罪荷兰人，不是明智之举。”江戊伯看着他。“那你觉得，他应该继续履行那些条约？”林文翰摇摇头。“不应该。那些条约是丧权辱国的，签了，兰芳就成了荷兰人的殖民地。可他不应该这么硬来。可以拖，可以谈，可以慢慢来。等兰芳缓过劲来，再跟荷兰人翻脸也不迟。”

江戊伯笑了。“你这个人，就是太谨慎。罗元亨不是陈永华，他有自己的考量。”他站起身。“我去万那阳了。你去不去东万律？”林文翰沉默了很久。“去。”

东万律，总厅议事厅。罗元亨站在地图前，面前摊着物资筹备的清单。锡砂、金砂、胡椒、橡胶、咖啡、香料，一箱箱堆满了坤甸港的货仓。罗信推门进来。“元亨，林文翰来了。”罗元亨转过身。“林文翰？他来干什么？”罗信道：“他说要来投奔您。”罗元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请他进来。”

林文翰走进议事厅，穿着一身半旧的长衫，头发比之前白了不少，但眼睛还是亮的。他走到罗元亨面前，深深作揖。“罗总长，林文翰前来投奔。”罗元亨扶起他。“林先生，您想通了？”林文翰道：“想通了。您对荷兰人的态度，我看到了。您不认那些条约，我敬您。兰芳需要您这样的人，您也需要能帮您的人。林文翰不才，愿为兰芳效力。”罗元亨看着他。“林先生，您不是不才，您是大才。兰芳缺的就是您这样的人。”他走到地图前。“您看，兰芳刚立国，百废待兴。国库空了，兵也累了，百姓也苦了。荷兰人虎视眈眈，英国人也不是善茬。我需要有人帮我出谋划策。”

林文翰走到地图前，指着坤甸港的位置。“总长，您筹备物资，是想跟大清做生意？”罗元亨点点头。“对。兰芳的财政撑不下去了，必须尽快找到财源。大清比马六甲近，运费低，利润高。而且，大清跟荷兰人不对付，咱们跟大清做生意，荷兰人管不着。”林文翰沉默了片刻。“总长，您想过没有，英国人会不会不高兴？”罗元亨道：“不高兴又怎样？兰芳是兰芳，英国是英国。咱们跟英国人做生意，也跟大清做生意。谁给的条件好，咱们就跟谁做。英国人要是想翻脸，咱们也不怕。”林文翰笑了。“总长，您这话，我信。”他朝罗元亨深深作揖。“林文翰，愿为兰芳效力。”罗元亨扶起他。“好。从今天起，您就是兰芳的内阁顾问。帮我出谋划策，帮我处理政务。”林文翰点头。“是。”

组建临时内阁，是罗元亨继任总长后的第一件大事。他召集罗信、林文翰、刘恩官等人，在议事厅里商议了整整一天。

“兰芳刚立国，百废待兴。内阁是国家的行政中枢，不能空着。”罗元亨站在地图前，语气沉稳。“内阁设总理一名，副总理两名，下设各部——财政部、外交部、商务部、内政部、司法部、工部、农业部、教育部、卫生部、民族事务部。各部设部长一名，副部长两名。内阁成员由总长提名，议会批准。现在议会还没成立，先由我任命，临时组建。等议会成立后，再补办批准手续。”

他拿起第一份任命书。“罗信，任兰芳共和国临时内阁总理，兼财政部部长。”罗信上前一步，抱拳。“是。”罗元亨看着他。“信叔，您是罗家的老人，跟了我祖父二十年。兰芳的事，您最清楚。内阁交给您，我放心。”罗信眼眶有些红。“总长，属下一定尽心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