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北上大清

东万律，总厅议事厅。夜己深，烛火跳动，罗元亨独自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张泛黄的海图。海图上标注着南洋诸岛、马六甲海峡、中南半岛，再往北，是那片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大清。他盯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离开坤甸时，他还是个被陈永华追杀的落难少主。如今，他是兰芳共和国的总长，手握一国之权。可这一切，他总觉得不够真实。他想起祖父临终前的话——“兰芳交给你了。”交给他了，可他真的能守好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需要去看看。去看看那片土地，去看看那个他上一世生活过的地方。不是为了怀旧，是为了找到兰芳的出路。大清地大物博，人口亿万，是兰芳最大的潜在市场。但大清的门，不是那么容易敲开的。他需要亲自去，看看那边的行情，摸摸那边的门路。

罗信推门进来。“元亨，这么晚了还没睡？”罗元亨抬起头。“信叔，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罗信在他对面坐下。“什么事？”罗元亨道：“我想去一趟大清。”罗信愣住了。“去大清？现在？”罗元亨点头。“对。兰芳的船队要北上贸易，我想亲自去看看。”

罗信沉默了片刻。“元亨，您是总长，兰芳刚立国，离不开您。”罗元亨道：“我知道。所以我不公开去。明面上，贸易的负责人是三叔公罗忠。他早年参与过与大清的贸易，熟门熟路。我以副手的身份随行。”罗信眉头紧皱。“太冒险了。大清那边，咱们不熟。万一出事——”罗元亨打断他。“信叔，不会出事的。石头跟我去，他负责跟蔡牵联系。蔡牵是福建人，熟悉福建沿海。有他带路，不会有事。而且，何五的舰队会为我们护航。”罗信还想再劝，罗元亨摆摆手。“信叔，兰芳要发展，不能只靠卖矿。我们需要打开大清的商路。我不亲自去，不放心。”

罗信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那您走了，兰芳怎么办？”罗元亨道：“内阁有您和林文翰。国防军有王贵、刘恩官。您们盯着，我放心。”罗信点头。“好吧。您什么时候走？”罗元亨道：“三天后。走之前，我去看看物资准备情况，再去船厂、兵工厂转转。”

翌日清晨，坤甸港货仓。罗元亨带着石头，来到码头。林掌柜迎上来。“总长，物资己经全部备齐了。”罗元亨点头。“带我去看看。”

货仓里，一箱箱货物码得整整齐齐。锡砂、金砂、胡椒、橡胶、咖啡、豆蔻、丁香、肉豆蔻，还有达雅克人送来的藤条、兽皮，班贾儿人送来的象牙、犀角。林掌柜指着货仓，一一道来：“总长，锡砂一万八千斤，金砂五百斤，胡椒五千三百斤，橡胶六千二百斤，咖啡三千一百斤，豆蔻八百斤，丁香六百斤，肉豆蔻五百斤。达雅克人的藤条两千捆，兽皮三百张。班贾儿人的象牙五十对，犀角二十对”这些是大清那边缺的，能卖好价钱。

罗元亨点点头。“好。这些货，总价值多少？”林掌柜道：“按马六甲的市价算，大概值二十万银元。到了大清，至少能卖到二十五万。”罗元亨道：“够了。这一趟，不求赚多少，先把路走通。”

他转身看着石头。“石头，你去把何五叫来。我有事吩咐他。”石头抱拳，转身去了。

片刻后，何五匆匆赶来。“总长，您找我？”罗元亨道：“何五，这次北上大清，你的舰队负责护航。船队的安全，交给你了。”何五抱拳。“总长放心，属下一定尽心尽力。”罗元亨又道：“还有一件事。蔡牵那边，你帮我准备一份礼物。”何五愣了一下。“蔡牵？那个福建来的海盗？”罗元亨点头。“对。他帮过咱们，不能忘了。罗元亨在何五耳边耳语一阵后道:“你听明白了吗？”

何五抱拳。“是。属下这就去办。”罗元亨看着他。“何五，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准备礼物吗？”何五摇摇头。罗元亨道：“蔡牵这个人，现在虽然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海盗头子，但以后必成大器。这样的人，只能交好，不能得罪。咱们跟他是朋友，不是敌人。”何五点头。“属下明白了。”

罗元亨又看向林掌柜。“林掌柜，这一趟，您也去。您是坤甸的老人，跟大清做过生意，熟门熟路。三叔公罗忠是明面上的负责人，您辅助他。”林掌柜抱拳。“是。”

罗元亨最后看着石头。“石头，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去吗？”石头道：“属下不知。”罗元亨道：“因为你稳重。而且，你认识蔡牵，能联系上他。出海后，你去联系他。把礼物送去，告诉他，罗元亨想见他。”石头点头。“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