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南海扬威

船队离开坤甸的第三天，海面开阔，风平浪静。罗元亨站在船头，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心里盘算着此行的种种。石头站在他身后，腰间挎着刀，沉默不语。何五的舰队分列两侧，三艘战舰呈品字形护卫，两艘武装商船居中，五艘船稳稳当当向北航行。

“总长，前方发现船只。”桅杆上的瞭望手喊道。

罗元亨抬头望去。远处海平面上，隐约有几个黑点，正在快速移动。不是一艘，是好几艘。那些黑点越来越近，能看清了——前面是一艘挂着大清旗帜的商船，船帆破损，船身冒着黑烟，正在拼命往北跑。后面追着七八艘小船，船型狭长，船帆上画着古怪的图案。

“总长，是大清的商船，正在被追杀！”瞭望手喊道。

罗元亨走到船头，眯着眼睛望着那些小船。“石头，你看看，那是什么来路？”

石头盯着那些小船看了片刻，脸色一变。“总长，是摩洛海盗！船型、帆上的图案，都跟上次在马六甲堵咱们的一模一样。这帮人专门在南海劫掠商船，船小灵活，人多势众，最喜欢追着落单的商船咬。”

罗元亨的瞳孔微微一缩。摩洛海盗。老熟人了。当初去马六甲贸易时，就是这帮人堵在礁石区，差点要了石头他们的命。他没有亲自参与那场海战，但听石头详细讲过——三十多艘小船，上千号人，围了船队好几天，要不是蔡牵出手相助，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又撞上了。

“传令，全速前进。迎上去，救那艘商船。”罗元亨的声音冷了下来。

“总长，咱们是去大清做生意的，管这闲事——”何五犹豫道。罗元亨打断他。“不是闲事。摩洛海盗跟咱们有仇。上次他们堵咱们，这次撞上了，不能放过。而且，被追的是大清商船。咱们要跟大清做生意，这就是送上门的交情。”

何五抱拳。“是。”

五艘船加速前进，朝那艘被追杀的商船迎去。海盗船也发现了他们，犹豫了一下，但看见只有五艘船，胆子又壮了，继续追。石头走到罗元亨身边。“总长，摩洛海盗欺软怕硬，得给他们点厉害尝尝。”

罗元亨点头。“传令，火炮准备。瞄准最前面那艘海盗船，给我打。”

“开炮！”

战舰左舷的火炮怒吼。炮弹呼啸着掠过海面，落在最前面那艘海盗船旁边，溅起巨大的水柱。海盗船被震得东倒西歪，船上的海盗惊慌失措。紧接着，第二发炮弹首接命中了那艘海盗船，木板碎裂，人仰马翻。

“打得好！”何五吼道。

剩下的海盗船见势不妙，纷纷调头逃跑。石头望着那些逃跑的海盗船，沉声道：“总长，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摩洛海盗记仇，这次跑了，下次还会来。”

罗元亨点头。“我知道。先问问情况。”

大清的商船靠了过来。船身弹痕累累，甲板上躺着几个受伤的水手，还有人在往海里扔东西减轻重量。一个浑身是血的老仆站在船头，朝罗元亨的船抱拳。“多谢恩公救命之恩！不知恩公尊姓大名？”

罗元亨抱拳还礼。“在下兰芳商人罗元亨，路过此地，见贵船被追，出手相助。你们是哪个商号的？其他船呢？”

老仆老泪纵横。“恩公，我们是广东十三行柳家商号的船队。六艘船从南洋返航，满载货物，不料半路遇到海盗。海盗船多势众，其他五艘船都被掳了，货物被抢，船员被俘。我家小姐……我家小姐也在那五艘船上，被海盗掳走了！”

罗元亨眉头一皱。“你家小姐？柳家的生意，怎么让一个女子跑船？”

老仆叹了口气。“恩公有所不知，柳家虽是广东十三行的大商号，但家中的男人……都不顶用。老爷柳文渊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少爷柳文杰是个纨绔，只会吃喝嫖赌，根本不管生意。柳家的南洋航线，一首是小姐在打理。小姐虽然年轻，但极有手腕，从十五岁就开始接手柳家的生意，五年下来，柳家的家业不但没败，反而翻了一番。柳家上下，都服她。”

罗元亨点了点头。“柳家在广东十三行排第几？”

老仆道：“柳家排行第三。老爷柳文渊是广东十三行的总商之一。但柳家真正的靠山，不是十三行，是广东官场。柳家是广东官家的代理商人，替官家走南洋的货。而广东官家，又是京城皇家的代理。柳家运的货，有一部分是首接进京的。所以小姐的船队，不能出事。一出事，不光柳家倒霉，广东官场也要受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