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风云突变

船行数日，运河两岸的风景渐渐变得萧瑟起来。己是深秋，北风渐起，两岸的树叶纷纷扬扬地飘落。罗元亨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天际，心里盘算着此行的种种。柳清儿站在他身边，戴着面纱，沉默不语。石头远远地站在船尾，警惕地观察着西周。

“元亨，你在想什么？”柳清儿轻声问。

罗元亨道：“在想广州的事。货装得怎么样了，人招得怎么样了，还有那些难民，安置得怎么样了。”柳清儿道：“有三叔公在，不会出问题的。”罗元亨点头。“我知道。但还是有些担心。”

船行至吴江地界，忽然听见岸上传来一阵喧哗。罗元亨抬头望去，只见几个差役正在码头边张贴告示，百姓们围了一圈，议论纷纷。

“让船靠岸，去看看。”罗元亨道。

石头指挥船夫靠岸，罗元亨带着柳清儿和石头上了码头。差役己经走了，百姓们还在围着告示议论。罗元亨挤进去，看见告示上写着——嘉庆元年正月初一，乾隆皇帝传位皇十五子嘉亲王颙琰，改元嘉庆。新皇登基，普天同庆，各省免税赋一年。

罗元亨心里一震。嘉庆登基了。历史上，嘉庆皇帝是乾隆的儿子，在位二十五年，经历了鸦片战争，是大清由盛转衰的关键时期。没想到，他竟亲眼见证了这一刻。

“元亨，怎么了？”柳清儿见他沉默，轻声问。

罗元亨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乾隆皇帝真的传位了。之前在广州听朱大人提过一嘴，说乾隆爷要退位，没想到这么快就办了。”柳清儿道：“新皇登基，不知道是福是祸。”罗元亨道：“是福是祸，跟咱们关系不大。咱们是兰芳的人，不是大清的臣民。”

柳清儿点头。“你说得对。”

船继续向南。罗元亨站在船头，望着两岸的风景，心里默默想着。历史上，嘉庆登基后，大清并没有变得更好，反而越来越糟。白莲教起义，鸦片战争，太平天国，一个接一个。但那是大清的事，跟兰芳无关。兰芳要走自己的路。

数日后，船到了广州。码头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罗忠正在指挥工人往船上装货，看见罗元亨回来，连忙迎上来。

“元亨，回来了？”罗忠满脸笑意。罗元亨点头。“三叔公，辛苦了。货装得怎么样了？”罗忠道：“伍秉鉴那边送来的茶叶、瓷器、丝绸，都到了。粮食、布匹、铁器、药材，也装好了。只差最后一批，就能走了。”

罗元亨走到码头上，看见一箱箱货物整齐地码着。他打开一箱茶叶，抓了一把，闻了闻。茶香扑鼻，是上等的武夷岩茶。“伍秉鉴的人来了吗？”他问。罗忠道：“来了。他亲自来的，说想见您。”

罗元亨点头。“请他过来。”

片刻后，伍秉鉴从货仓里走出来，穿着一身半旧的长衫，面容和善，眼神精明。他看见罗元亨，抱拳笑道：“罗先生，辛苦了。这一趟苏杭之行，收获不小吧？”罗元亨还礼。“托伍先生的福，还算顺利。茶叶、瓷器、丝绸，都定了。价钱也谈妥了。只等货到，就可以装船。”

伍秉鉴点头。“那就好。罗先生，这次去苏杭，可曾去织造署看看？”罗元亨道：“去了。还见了织造大人。”伍秉鉴眼睛一亮。“德保？此人不好见吧？”罗元亨笑了。“是不好见。但银子给够了，就好见了。”

伍秉鉴哈哈大笑。“罗先生，你这个人，爽快。”

午后，罗忠带着礼品，前往广东巡抚衙门。朱珪正在后堂批阅公文，听说是兰芳的罗忠求见，放下笔，让人请进来。

罗忠走进花厅，朝朱珪行了一礼。“朱大人，在下是来辞行的。罗家的船队再过几天就要启航返程，特来向大人告别。”

朱珪点了点头。“罗先生，这次你们兰芳来广州做生意，本官算是开了眼界。你们的货，品质好，价钱公道。你们的难民安置，也给本官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回去告诉你们总长，明年再来，本官还欢迎。”

罗忠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双手递上。“朱大人，这是总长的一点心意。多谢大人这些天的关照。”朱珪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上等的玉佩，雕工精美，玉质温润。他笑了笑。“罗总长有心了。替本官谢谢他。”

罗忠抱拳。“在下一定转达。”

翌日清晨，广州城忽然乱了起来。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码头的工人也停了活计，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罗元亨站在船头，看见几个士兵从码头上跑过，脸色凝重。

“石头，去看看出了什么事。”罗元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