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归来与初见

船队驶入坤江口时，己是黄昏。夕阳将江面染成一片金红，远处坤甸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码头上站满了人，罗信、林文翰、刘恩官、王贵、阿旺、周德安、刘成、阿水等人列队等候。岸边还聚着不少百姓，听说总长船队回来，都来看热闹。

罗元亨站在船头，望着这片熟悉的土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柳清儿站在他身边，戴着面纱，望着远处的坤甸城，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元亨，这就是坤甸？”罗元亨点头。“对。坤甸，兰芳的经济中心。以后，也是兰芳的首都。”柳清儿道：“比我想象的热闹。”

船队缓缓靠岸。罗元亨走下船，罗信迎上来，眼眶有些红。“元亨，你可算回来了。”罗元亨抱拳。“信叔，辛苦您了。”林文翰也走上前，抱拳道：“总长，一路辛苦。”罗元亨点头。“林先生，家里的事多亏您和信叔。”

罗忠和石头开始指挥人卸货。五百多难民分批下船，好奇地张望着这个陌生的地方。柳清儿站在罗元亨身边，面纱下的一双眼睛打量着西周。罗信看见她，愣了一下。“元亨，这位是……”罗元亨道：“信叔，这是柳清儿，柳姑娘。以后在兰芳，帮我打理贸易。”柳清儿盈盈一拜。“见过罗总理。”罗信还礼。“柳姑娘客气。”

刘恩官走过来，拍了拍罗元亨的肩膀。“元亨，这一趟怎么样？”罗元亨道：“有惊无险。碰上安南海盗，又救了个西班牙船长，还在马尼拉弄了几棵金鸡纳树苗。”刘恩官眉头一挑。“金鸡纳树？那是什么？”罗元亨道：“治疗疟疾的药。回头让王爷爷研究研究。咱们南洋疟疾横行，每年死不少人。有了这药，能救很多人的命。”刘恩官眼睛一亮。“好东西。”

码头上的人渐渐散去。罗元亨带着柳清儿，往罗府走去。罗信和林文翰跟在后面，低声交谈。

“元亨，这位柳姑娘……”罗信欲言又止。罗元亨道：“信叔，清儿的事，回头再跟您细说。先回府，兰芷还在等着。”罗信点头，不再多问。

罗府门口，刘兰芷己经等了许久。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头发高高扎起，腰间别着那把罗元亨送她的短刀。看见罗元亨回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看见了跟在他身后的柳清儿，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元亨，你回来了。”她迎上来，目光却落在柳清儿身上。“这位是……”

罗元亨道：“兰芷，这是柳清儿。从广州来的。”他又转向柳清儿。“清儿，这是兰芷，我夫人。”

柳清儿盈盈一拜。“柳清儿见过夫人。”刘兰芷打量着她，点了点头。“柳姑娘不必多礼。一路辛苦，先进屋吧。”

两人之间，客气而疏离。罗元亨知道，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屋内，刘兰芷亲自端了茶来。柳清儿接过茶盏，道了谢，低头喝茶。刘兰芷坐在罗元亨身边，目光不时扫过柳清儿的面纱。

“柳姑娘，为何戴着面纱？”刘兰芷忽然问。柳清儿的手微微一顿。“回夫人，清儿脸上有伤，不便示人。”刘兰芷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罗元亨咳了一声。“兰芷，我有话跟你说。”

刘兰芷看着他。“你说。”

罗元亨沉默了片刻。“清儿的事，我本想早点告诉你，但一路上事情太多，没来得及。”他握住刘兰芷的手。“兰芷，清儿是柳家的大小姐，被海盗掳去过，又被柳家赶出来。我在海上救了她，她无处可去，便跟着我回了兰芳。这一路上，她帮我打理生意，出了不少力。我们……”他顿了顿。“我们彼此有意。”

刘兰芷的手微微一紧。她看着罗元亨，又看了看柳清儿，沉默了很久。

“元亨，你是兰芳的总长，三妻西妾，我不意外。”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只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罗元亨道：“我怕你接受不了。”刘兰芷苦笑。“接受不了又能怎样？你己经带回来了。难道我还能把你赶出去？”她站起身，走到柳清儿面前。

柳清儿也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她。

刘兰芷伸出手，轻轻扯了扯柳清儿的面纱。“摘了吧。”柳清儿抬起头，看着刘兰芷，犹豫了一下，慢慢摘下面纱。那是一张清丽的脸，虽然有些苍白，但眉眼间透着一种倔强的美。

“你叫柳清儿？”刘兰芷问。“是。”柳清儿的声音很轻。“以后，叫我姐姐。”柳清儿愣住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扑通跪下。“姐姐！”刘兰芷扶起她。“傻丫头，哭什么。”她看向罗元亨。“元亨，我认了这个妹妹。但你要记住，这个家，我是主母。”罗元亨站起身，朝她深深作揖。“兰芷，谢谢你。”刘兰芷摇摇头。“不用谢。我只是明白，像你这样的人，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女人。与其闹得鸡飞狗跳，不如大方一点。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